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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氏慈爱地替林紫菀拉了拉寝衣盖上后腰，小声笑道：“娘都睡了一觉了，你还翻呢。睡吧，娘给你扇着，你睡熟了娘就接着睡。”

    外头脚步声响，林紫菀慌忙把盒子藏在书格里头。母女两个闲话几句都觉疲累，汪氏嫌弃太热，自去窗边榻上睡下。

    顾十九闻言后退了两步，慌乱道：“不……不用了……太晚了……我得回去了。”说完转身就窜上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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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紫菀望了望漆黑的夜色，暗道：忘了男女授受不亲啊……不过方子到底回到了自己手里，心终于放了下来。

    顾十九憨憨地笑，道：“是那个叫许九的藏着的，刑讯不过才交出来。那两张是什么？”

    顾源，顾王爷，与林郎中的小闺女无关。林家的小闺女，要想办法给家里赚钱，让爹不那么操劳，让娘过好日子。

    她是个小姑娘，是个有本事的小姑娘。顾源是上位者，示好收拢人才是自然的。这年头女孩子找个好工作不容易，爹也说过做医女不是好出路。顾源做事有分寸、是非分明，又对她没什么额外的念想，不正是个合格的老板？

    第125章  不如赚钱

    林紫菀豁然想到自己丢的方子，接过来打开一看正是，细细翻看后发现一页都不少，连阿诺的那两张鬼画符都在，惊喜道：“是我的，怎么到了你们手里？”

    林紫菀闷声道：“娘，我睡着了。”她捂着眼睛再也不敢动，任眼泪默默地淌。

    她想起岳绮在自家吃烤肉时发现的“谁家暗卫”，又听阿诺说起过他也追过一个人，肯定顾源之前就派人监视过林家。其实也可以理解，自己出现的太凑巧，自己的针法也太神异，自己还抱着顾源大哭……她身体一僵，是不是自己糊弄爹娘的那一套瞎话他早就知道了？

    林紫菀躺在床上，只觉身下的竹席烫人，怎么翻腾都睡不着。

    林紫菀眼窝一热，慌忙又翻了个身捂住眼泪，闷闷地道：“娘，我不热，我也不怕。我睡了，您回去睡下吧。”

    她很清楚，老人家都恋着故土，没有必要不会背井离乡，林明远和汪氏已都认为顾源极好，没有离开的想法。

    顾枫昨日饮了一口烈酒，昏睡一晚，早上起来还恹恹的。他听父亲说林紫菀要来府里，立时拗着非用冷水洗脸，好显得精神些，又忙忙地用了些汤水泡饭就拉着顾源的袖子出门。

    林紫菀见他指自己拎着的阿诺的那两张鬼画符，笑道：“是阿诺乱画的，不会写字偏要拿笔闹着玩。哦，你要不要进来喝杯水？”她才想到隔着窗子跟人说话好像不太礼貌。

    林紫菀一听声音，居然是日常给阿诺送东西的顾十九，赶紧跑到窗边向外探头。

    她又翻了个身，忽然想到：自己为什么要咬死不说呢？不必等他来问，自己主动交代得了。这么在王府里来来去去，她也看得出顾源对得力的属下有情有义。她和林明远救了他的人，他待她们父女亲和也确是真心。如今命是他救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呢。反正自己在琢磨以后的生计，想方子和真赚钱之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既落在他眼里就干脆给了他。依他的品性，肯定不会亏待自家，自己不想太靠近他也不过是担心控制不住心里那点念想。

    她思量半晌，又舒了口气。无论如何，那人不是个没底线的狠人。他若想要那些方子，肯定会直截了当地问，不至于用什么卑鄙手段来逼迫——当然，她要是咬死了不说恐怕结果也不会怎么好。

    命是顾源救的，方子是顾源派人送回来的。那些方子，凭顾源的智商、经验肯定一看就明白，说不定已经留了抄本——她知道这样的上位者的手段。给岳家的豆腐方子能用自己小时候在书上看到的糊弄过去，这么多的方子和图画，恐怕说出天来也糊弄不了顾源。

    外头那人低声道：“林姑娘，王爷派我来给你送东西。”

    顾源今早醒来，见王妃尚未梳妆，鬓发凌乱，面容憔悴，禁不住握着她的纤手，柔声道：“丹丹，辛苦你了。”

    忽然窗棂上被人轻敲了两下，林紫菀吓得一抖，颤声道：“谁？”

    半夜时，顾源也醉醺醺被扶了回来，王妃耐下性子亲自服侍他沐浴更衣，再扶他歇下，半夜里端水打扇极尽周到。

    顾十九双手把一只扁平的红色木盒递给她，低声道：“王爷看着像是林姑娘的东西，请姑娘验视。”

    屏风外头汪氏带着睡意闷声道：“阿菀，怎么还不睡呢？热的？娘给你扇扇？”说着，她已趿拉着鞋子拐进屏风后，在林紫菀床沿上坐下。

    自古以来皇帝一脉对神仙都有种莫名的忌惮和渴望，顾源对林家、对阿诺这么殷勤，是不是也就有这个原因在？如今这些方子又落在他眼里，那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的名词坐实了她“跟神仙学艺”的事实，他以后怕是更要盯紧自家、盯紧自己。

    她一手挥着大蒲扇，缕缕清风落在林紫菀脸上身上。她另一手搭在林紫菀腰臀上安抚着，柔声道：“菀宝不怕，娘给你拍着。乖宝，没人再害你，爹娘好好护着你，放心睡吧。”

    ☆、不如赚钱

    既然十二岁的林紫菀才是真的，那曾经的相思就都是假的，林紫菀想开了，见到顾源也就自然多了。

    五年相爱，又是八年相思，情根深种心底。可这些日子过下来，她已分不清究竟是十二岁的林紫菀做了一场长梦，还是三十一岁的林紫菀的意识在泥石流里穿越了时空。

    今日的事她已清楚，这时回想着仍有些心悸.叶婉和林恬儿母女也算机关算尽。若不是顾源恰巧带顾枫来看她，又肯出力，只怕急死爹娘她也不能被找回来了，她不敢想自己会遇到什么。

    她想，没有三十一岁的林紫菀，没有念着顾源的林紫菀，多出来的记忆都不过是十二岁的林紫菀做的梦。王质烂柯，刘阮遇仙，终须回到世间看眼前。

    连曾经的三十多年短暂一生都已不能确认存在过，那份情，到底是真，是假？

    决心既定，她心情一松，加上确实困倦，很快睡熟了。

    其实现在想走也晚了，林家要是敢带着那些神秘的方子远走高飞，顾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以林紫菀的见识，并不敢赌一个习惯了手握生杀大权的王者到底有多善良。

    第二日，又是林紫菀随林明远去郡王府给众人看诊施针的日子。

    杜王妃昨晚先接收了一只小醉鬼，看着侍女们把他洗得干干净净、换了寝衣衣裳放到床上，亲自执扇给他扇凉，心里却很是愤懑。

    王妃柔婉一笑：“妾身服侍自己丈夫不是应该的么？难道要那些侍女贴身服侍？那妾身……妾身……”她面上微红，团扇遮唇一笑，道：“王爷，你日后还是少这样饮酒才好，烈酒多饮伤身。”见顾源正色应了，她才自去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