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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东西的侍卫打了招呼离开，汪氏把门关好，见闺女情绪不高，也不好多说，焦急地在院中转了几圈，又望月亮，像是多转几圈阿诺就回来了似的。

    顾源也笑了：果然是天授之女，也确实像她说的那样，对他毫无保留。

    顾一才长篇大论地说完了觉得渴，端起自己那杯水来想喝，这时也顾不得喝水，放下杯子诧异道：“林姑娘，你从前见过这布？”

    几人正说着，幔帐撩起，顾源缓步出来。他又换了一件天水碧的绣莲纹圆领袍，玉带软鞋，头上玉冠束发，显得清爽干净，脸色精神都比才受伤时恢复了许多。

    林晔心情不好，早回房睡了，汪氏也不想把儿子再打搅起来，又转身进了阿诺的屋子。她漫无目的地把阿诺的床褥再收拾一遍，道：“收徒弟就收徒弟，在咱们家住着教阿诺不成么？非得把孩子带走，大男人家家的会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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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紫菀连连点头道：“喜欢喜欢，纯棉布拿来做内衣最是舒服吸汗……”

    林明远在旁插不上话，看着小闺女和郡王爷几乎头碰着头，有来有往地探讨着纸上的图样，顾一笑眯眯在一旁看着，也不时问上两句，不觉暗暗蹙起眉头。

    顾一在旁目光茫然，似乎完全没有听见。顾源眼睛微眯，微笑不语。

    另一边顾源和林明远说起，府中想请林明远配制些成药。药材由林明远开出单子，王府供给，林明远按月交货结账即可。

    顾一就在一旁打岔，绘声绘色把顾二得了这两匹布的过程讲得分外惊险，然后总结道：“花儿做成的布，这样珍稀的东西，也只有小林先生这样年纪的小姑娘用才最合适。”

    林紫菀把手放在小几上托腮琢磨，听顾源的说法，宋沛邋遢成那样，照顾自己都十分勉强，想要满足阿诺的嘴巴，大概只能靠买了。忽然她又想到，他们有钱吗？听顾源说宋沛的打扮，恐怕也不是个有钱的，难道他们以后靠偷食过日子？想想阿诺就是因为偷了自家的烤肉才给岳绮逮着，难道以后还要给宋沛偷一份一起吃？宋沛到底是要教他剑法还是要找个偷食的小厮？

    林紫菀拿起阿诺平常卷在被窝里的那把铁剑，汪氏也知道他平常晚上都搂在怀里睡觉的，道：“这东西还在，说不定就得回来拿。”

    她在家里已经想过棉花的应用来着，此时画起来轻车熟路。木棉揽车、木棉弹弓、木棉卷筵一一画了出来，这是在纺织博物馆她仔细看过的，虽然她不至于过目不忘，但因为当时很感兴趣仔细研究过一段时间，所以能一一记得，后面抽出纱线之后的织布染色自然有行家里手，就不用她操心了。她又说了棉花大规模种植之后的种种应用，如何创造经济价值。至于与粮食争地的问题如何解决，自然有顾源自己通盘考虑，她只管说自己知道的即可。

    顾源解决了侍卫们的药物补充问题，精神松懈下来，忽地侧头瞧见林紫菀呆呆发怔，想是因阿诺丢了心里难过。他微一思量，便叫顾一从书格里拿那个红漆大盒。

    林紫菀想起来旁边是三个男人，这样大喇喇说起内衣什么的确实不大像话，也觉得有些脸热，嘟囔道：“谁拿这么白的棉布做外袍嘛！”

    林紫菀其实不放心，阿诺在家里一直被汪氏娇养着，爱吃爱玩爱撒娇，嘴巴又不肯饶人，遇到狠人一定会吃苦头，不过既然那宋沛要教他剑法，应该不会对他太凶吧？且顾源已派人去寻，也许真不用多久就会找到阿诺了。她想了想道：“阿诺好吃，往食铺里多看看也许好找些？”顾源应下，叫顾一去外面吩咐了。

    林紫菀见大红的缎子衬着两匹颜色洁白的布，那布白得不扎眼，柔和温润，上手一摸，十分舒适亲肤，惊讶道：“棉布？纯棉的？”

    跟着出来的是顾二，他手里拿着只木箱子，脸色不太好，只与林明远寒暄几句，又和林紫菀打了个招呼立刻离开。

    顾一捡起墨条飞速研磨起来，然后铺纸沾墨把笔递到林紫菀手里。

    林紫菀看这高高大大的汉子刻意做出一副小意的模样来逗趣儿，也配合地笑了，拿过笔来在纸上细细描画。

    顾源坐下，先说了阿诺、宋沛与自己相遇的详细情形，然后道：“听那位宋先生言谈，他十分喜爱阿诺，不会伤害那孩子。我才已让顾二散开人手去寻，阿菀你放心。”

    林明远便叹了口气，说了阿诺去向不明，又说顾源应了散开人手去找。

    顾一笑道：“别理他，王爷又受伤了，他恼了。”

    第164章  黑鞘铁剑

    林明远在旁一拽她袖子，谁家女孩子毫不在乎地说出“内衣”两个字来着。

    林紫菀与父亲被送回林家，下了马车敲门，开门的是汪氏。她见阿诺没有第一个冲进来抱着她叫娘，伸头望外看了一眼，见那辆马车停在门口，几名王府侍卫从车辕上抱下一个个大盒子往里头送，拉着林明远慌道：“阿诺呢？”

    雕刻着精美牡丹纹的盒子被顾一小心翼翼放到桌上，顾源亲自动手打开盒盖推到林紫菀面前，笑道：“阿菀，前日得了这两匹布，说是用白叠子的花朵制成的，听起来就是适合小姑娘们用的东西，王府里没有年纪小的姑娘，便给你拿去用吧。”

    顾一便递给林明远一张单子，林明远接过略一打量，见有寻常的金疮药、补元丹、风寒退热散等，也有不寻常的暂时提升精力的聚元丹，救命的小还丹等，立时心里有数。他往日也是靠配制成药养家的，且他那晚也与林紫菀商定了日后与顾源同舟共济，自然不会拒绝。

    顾一憨笑道：“王爷哪里用人这么殷勤伺候来着？”

    顾源见顾一有意哄这小姑娘开心，心里也隐约有些高兴，便笑道：“往日倒没见你对我这样殷勤。”

    天色黑透，顾源才遣人送林氏父女返家。

    顾一在旁颔首赞许，觉得顾一说话难得这么中听。

    林紫菀摸着那布，蹙眉道：“那位杜姑娘最费力最耽误时间的就是去掉棉花里的黑色棉籽，其实那个不难的，有工具可以用。”

    ☆、黑鞘铁剑

    顾源见林紫菀眼睛闪闪亮，圆嘟嘟的小脸蛋一下子生动鲜活起来，再不是刚才的愁闷模样，也觉畅快许多，微笑道：“阿菀喜欢？”

    右边两间都幔帐低垂，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头的动静。父女两个才在厅中站着，幔帐一掀，顾一走出来道：“林先生和小林先生请坐，王爷这就出来。”

    林紫菀看着这样的顾源，愈觉得他和记忆里的爱人并不是同一个人，那时的顾源也常以世家公子的身份结交往来，常被人赞“温润如玉”。但眼前这位顾王爷，就算是玉，也是嵌着金边的“金镶玉”，平平常常的一行一动都是贵气难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