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缀锦堂王妃的卧房里,窗户只开了条窄缝,帘幕低垂,灯火寥落,室内十分昏暗闷热,炉里升起的袅袅香烟又添几分郁意。顾源进门,不觉皱了皱眉头。
顾一笑道:“反正他闻着不对,躲你呢。”
☆、妾身有罪
过一时,顾源见靠在怀里的顾枫语声渐低,双眼迷蒙,便叫人进来安置。
顾枫被父亲夸赞很是欢喜。顾源便又说起他过了年九岁,不能再依附母亲住在天芳园,须得自己去善泽斋住,以后要学着独自掌握时间、管理自己的院子和仆从。顾枫忽闪着一双杏眼,又是忐忑又是欣喜,犹豫了一会儿才应了。
顾二也笑道:“躲不开的,必须得喝。黑天白日的盘算,好时也就算了,受了内伤自然得安稳睡一觉。”他又正色道,“老大,今日的事险之又险,你日后再敢这么胡乱纵着王爷,我必跟你翻脸。万一这次甲一也出现了,把你我的命都赔上也保不住他。”
顾一也低声道:“那就照那个模样去找,把你压箱底的宝贝都用出来,在他进府之前放倒他。安平州府包括四县地处偏僻,凡有相貌特别出色的男女出现都可疑。”他眼中闪过一丝戾色,“不用管王爷心里那点念想,就算真是,只要不让他看见,就一辈子是个念想;就算真是那人,那是日月楼的头一号杀手,手上带着多少条人命,真弄回来个活的,让王爷怎么处?再说,凭着说说王爷小时候怎么照顾他,他就能认了王爷是他亲哥?就是认了,也不见得是真心。”
他怕顾二再数落他,忙转移话题道:“老二,看阿诺的做派,日月楼那位‘大公子’也是个吃必精、穿必贵的主儿,多半随身还有侍女服侍着,年纪约十五六岁或者十七八岁——只不知道会不会易容改装,日月楼的杀手惯会伪装。”
顾源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顾枫的头发,静静凝视着儿子安睡的脸。
园子里已不是满目苍凉的黄土,错落有致地栽种着专门从京城运来的各色花木,几处玉栏杆里种的都是特意选来的名种牡丹,整个院子的布局几乎与京城太子府的天芳园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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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天性纯良,懂事明理,只性情有些娇弱,不过,这也是他刻意宠出来的。
顾源走到天芳园的门口,滞住脚步。
顾源摸了摸儿子的头,柔声道:“枫儿今日也累了,这时辰了还不休息,画些什么呢?”
夏末秋初虽是牡丹移栽的好季节,但其它多数植物却都是凭着顽强的生机,在带了些凉意的夜风里坚韧地绿着,也不知能不能度过马上就要到来的严秋寒冬。
林姐姐说了,男子汉不能轻易掉眼泪。
杜王妃躺在床上双目微阖,似睡非睡,陪在一旁的姜嬷嬷见顾源进来,见了礼悄悄退下。
他进门,侍女行礼退出。顾枫也抬头看见父亲进来,蹬蹬蹬跑过来拉住父亲的手,道:“父亲,您的伤怎么样?”
顾二想了想,道:“这人应该不会。没人见过甲一,但若传闻为实,这位甲一行事疯狂,向来大喇喇杀尽目标满门,不是自傲过头,就是真的脑子有病。这样的人不会伪装,且伪装什么人都不会像。”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若甲一真是那位,岂不是同苏四公子生得极像?”
这孩子与杜王妃一样的娥眉杏眼,面若满月,天生一副富贵柔美的面相,杜王妃自然视若珍宝。他本就喜欢孩子,这一个又是自己亲生,更加放在心上。他记着自己幼时肆意玩耍的快活,又因着自己处境越来越尴尬,也不欲儿子显得过于出众,便从未对儿子有过高要求。如今到了这安平州府,远离是非,他开始着意锻炼这孩子心性,时间虽不久,却也很令他满意。只他的母亲……他看了顾枫良久,终于伸手拉拉顾枫的被角,转身离开,去了王妃的上房。
顾一也一脸后怕,赶紧道:“下次绝不敢了。我只想着这么多侍卫,引出来几个杀手也是送菜的,哪知道会有这么大阵仗?普济寺那一处就吓着了我,立刻就哄着他不在庄里住了么,谁想到官道上又来!可真不敢再依着他了。”
缀锦堂和且静堂都灯火通明。顾源犹豫一下,先去了顾枫的且静堂。
顾源见儿子努力坚强的小模样更是怜惜,搂他在怀中柔声安慰。他说阿诺会找回来,顾十九和其他三个阵亡的侍卫会在庄子里好好安葬,过些时候带顾枫去拜祭,却没有告诉顾枫还有一个“甲一”的威胁。他嘱顾枫不要离开后宅往前面去,自己这些天会很忙,不能经常陪伴他,他既喜欢林紫菀,那就请林紫菀常过来与他作伴,还赞他今日表现很好,很勇敢,是个大人了。
顾枫年纪还小,又受了不少惊吓,在父亲怀里觉得格外安心,含糊咕哝几句便睡熟了。顾源抱他轻轻放到床上,拉好锦被,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来。
顾枫想了想道:“父亲,怪不得您三天前就告诉庄子上要去看开镰收割,早早把消息传了出去,就是给杀手通个消息。”
第170章 妾身有罪
他与杜王妃大婚之后,王妃久久不孕。御医只说王妃无恙,时机未到而已。王妃不甘,到底寻医问药有了这么一个孩儿。
顾源满意地看儿子捏着小拳头兴奋得小脸泛红,又陪伴儿子看了一会他根本看不懂的那副鬼画符似的所谓“设计图”,认真听顾枫似通似不通地解释,答应顾枫等他设计好了找木匠来帮忙试验制作。
顾源搂着儿子,摩挲着他嫩嫩的小脸,笑道:“枫儿担心了?没关系,父亲没有受什么伤。今日之事,是父亲特意引那些杀手出来。日月楼既定目标,不死不休。父亲常在府中,他们久无下手的机会,怕是要想办法入府行刺。既想入府,必要顶替侍卫仆从的身份,单独行动的侍卫仆从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就算他们入府后被及时发现,死去的人也不会活转来。再严重些,这些杀手每每出其不意残杀府中侍卫仆从,府中人手减少不说,难免人心惶惶,后果更为严重。这次出门,就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出手,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他浅显地给儿子解说其中隐情,然后道:“枫儿放心,父亲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透过敞开的窗子,顾源看见顾枫端端正正坐在书案前,握着笔,专注地在纸上画着什么,小眉头蹙着,满脸肃然。
侍女熄了室内大烛,只留一盏小灯陪侍在一旁。
顾枫拿起案上自己的画的纸,垂头道:“我在设计脱粒的工具。父亲,阿诺给人掳去,十九哥哥……没了,我,我自己设计,带他们的份儿……”他哽咽着,拿袖子抹净了眼里的泪。
顾二惊愕地看着他,沉默片刻之后目光也渐渐冰寒,低声应了,道:“我的人撒出去,你的人保证府里安全。你要护好王爷。”
两人对视一眼,低头默默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