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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源微一沉默，温声道：“阿诺，我不骗你，如果他入府杀人，府中侍卫会全力绞杀。你应该知道，以日月楼杀手的狠辣，以甲一以往的威名，我不会冒着让府中侍卫大量伤损的风险下令对他手下留情。那些侍卫随我多年，年纪小的侍卫更是在我眼前长起来的，他们的伤损我承担不起。阿诺，十九他们几个的棺木还停在庄里。”

    顾源见宋沛不大愿意与他多说，似连多看他也不愿，也不以为忤，略嘱咐阿诺几句就带侍卫离开。

    说到顾十九，阿诺低头咬紧了嘴唇，却又抬头道：“您会画人的脸么？”

    顾源被他那傲娇的小模样逗笑了，在他鼻头上刮了一下，笑道：“我让人拷打你你能说出什么来？你知道那座山谷在哪里么？你知道日月楼的什么隐秘么？能活着从日月楼出来，就足以说明你什么都不知道。”

    听顾源说“别给你爹丢脸”，阿诺下意识要跳，却忽地想到他这句话说得巧，自己没理由跳啊。抬眼见顾源一脸促狭，他扁了扁嘴，呢喃道：“我那时……我就是……我就是想让宋沛……”

    “那是你师父，不能直呼名姓，”顾源温和道，“阿诺，既行了拜师礼，就必须执弟子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能如此无礼。”

    他自幼长在军营，但十岁之后就入京成为太子，君子六艺无不苦学，画技十分不错，纸上画像连眼神里的温润宁和都画得栩栩如生。

    顾源道：“回去好好跟你师父练剑吧，阿菀和枫儿在后宅玩，等会儿她想回家我让人送回去，你只乖乖的跟着你师父学习。”他又笑呵呵补一句，“可别给你爹丢脸。”

    阿诺听他又提这个，气得要跳，被顾源一手轻轻搭在肩头便安静下来，老老实实行礼谢谢师父。

    宋沛见跟自己在一起猴子似的阿诺在顾源跟前猫儿一般乖巧，不住摇头，告诉顾源让阿诺每日寅末来，酉末返回林家，顾源和阿诺便应了。

    阿诺见门被关上，双膝跪在顾源面前，低声道：“王爷，我……出自日月楼。”

    在阿诺停止比划之后，顾源不动声色地按了按抽痛的心脏，迅速重画一张。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画了一张苏墨的肖像，道：“是这样么？”

    顾源伸手拉起他揽在怀中，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我早已知道。”

    看清楚自门外走进的温雅青年，宋沛脸色一变，搭在摇椅扶手上的手不觉抓紧了。

    顾源笑着拍拍他，让他自去若园找宋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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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诺把大黑剑扔回师父怀里，转身追着顾源道：“你……我……我有话跟你说。”

    阿诺瞪着圆圆的猫儿眼忘了眨，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我不知道。”

    阿诺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我想单独跟你说。”

    顾源笑了，道：“那我应该怎样待你？”

    阿诺看着纸上艳丽迫人的眉眼，兴奋道：“王爷，您画得真好，不过这里还要再改一下……这里……”他一一指点了画像上他觉得不像的地方。

    阿诺睁大眼睛仰头看着他的脸：“那你还对我这么好？”

    阿诺嘟着小嘴，乖乖道：“是！”

    顾源挑眉，笑问何事。

    顾源亲手领着阿诺，提着拜师礼走进若园，带着阿诺正式拜师，让阿诺给宋沛磕头敬茶。

    宋沛躺回廊下的摇椅，懒洋洋道：“去去，说够了再回来就是。”他很是知道大户人家那些龌龊，阿诺既然小时候被丢掉，如今叫不出“爹”来也不是什么怪事，他虽不大喜欢姓顾的，却也不会在徒儿和他亲爹之间搅合。

    顾源自然是会的，也不问他到底要做什么，研墨提笔，铺纸便画了一张自己的小像。

    他脸上略带调侃的笑容激得阿诺心里一燥，他嘟着红润润的小嘴儿赌气道：“我是坏人，坏人应该被抓起来严刑拷打。”他自己并不觉得，他居然也跟顾源娇气起来。

    顾源微笑道：“好。”伸手拉起阿诺小手转身离开。

    阿诺便在那张画像上指指点点，要他把眼尾拉长上挑，眉毛调整弧度拉长，左边眉尾一道斜斜的寸长伤疤，嘴唇形状重新画出来。纸上画像的五官在顾源的笔下渐渐变得深邃鲜明，容颜却与顾源的相貌渐渐相差甚远，显出一个俊美异常的轮廓。

    宋沛在这样宽敞舒朗的院子里坐着，身下的椅子舒服新奇有趣，那一树一树的花果让他依稀记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

    阿诺看着一大一小两只牵在一起的手，悄悄叹了口气。

    顾源带阿诺回了自己书房，顾一心里对这“小杀手崽子”十分不放心，不想离开顾源，但顾源打手势叫他出去，他也确是知道阿诺的那点功夫对顾源构不成威胁，就悄悄退了出去。

    第176章  一日为师

    宋沛随手把自己的大黑剑递给阿诺做拜师礼，笑道：“喜欢就天天搂着睡好了。”

    阿诺仍是踌躇着不走，顾源便等他自己开口。阿诺半晌才道：“王爷，我哥哥就是……就是甲一。您能不能不伤害他？我知道您和您的侍卫都很厉害，我不想他伤害您，也不想他……不想他……死。”

    ☆、一日为师

    这时外头脚步轻响，几名侍卫护卫着顾源和阿诺走进院门。

    如今李木匠卖摇椅已一个多月，安平府城里卖摇椅的木匠也早不止他一家，价钱也就便宜下来。但安平府城并不繁华，有财力专买把摇椅享受的普通人家并不算多，富贵人家多是寻了木匠用自家的好木料做，李木匠也不在意旁人学了去，只要占尽先手赚上一笔他就满足了，每日里笑哈哈地只说方子是做梦梦到的，却常去林家走动。王府里的分到各处的摇椅自然也是府里的木匠用好木料精工细作出来，舒适度自然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