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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感觉到他身体僵硬,小心地试探道:“王爷,我知道哥哥武功很高,杀人很厉害,您不愿意府里的侍卫哥哥受伤,我也不想。王爷,你们可以提前设好埋伏,只要不杀死他,伤多重都不要紧。他每次出去都会受伤的。他身体好,他不知道痛,受多重的伤都能恢复过来。”
他合上眼帘,阿诺的话字字句句都在耳边:他不清醒,他不能自理,他事事被人控制,他不知疼痛,无论受多重的伤都能在极短时间内复原……眼前浮动着那张稚嫩明艳的脸……日月楼是什么的地方……他不敢往下想……阿诺年纪小,又是一片痴心,觉得他那“哥哥”只是奇怪,他却从阿诺的述说里隐约明白,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弟弟顾澈很可能已不是个真正的活人……他其实知道许多江湖中的诡秘手段……击杀,已是他能想到的,给弟弟的最好结局……决不能让他活着回日月楼去。
后来他看见了顾源的玉佩,发觉居然是一对的,又跟自己在瓦子里看的戏文一对照,猜着这是甲一不要他了,让他拿着木牌找到顾源,以后跟着顾源。顾源当时的确也应了要养着他,他就更伤心了。他认为哥哥骗他,是和顾源商量好的不要他了……阿诺说着又委屈起来。
阿诺认真道:“春天时,丙字号有个小子偷偷对我动手,哥哥就失控了。他们一大群人围上来,努箭陷阱都用上,还被哥哥杀了两个甲字号和六个乙字号,还有一个长老一个教谕,哥哥受了重伤才被制住,那也就只过了八九天伤就好得差不多了,当然,是谷里的人给他治好的。不过菀姐姐也会治伤,你们只要不杀死他,菀姐姐就会帮他治好的。王爷,您不要让人杀死他,我会照顾他,我会哄好他,让他再也不杀您,好不好?他是你们家丢的孩子,是您的兄弟吗?您会对他好,是不是?”
顾源默默听着,低声道:“你又怎的知道他会来杀我?”
他和顾一等人经常有事要做,那时小果子是唯一时时陪伴、照顾阿澈的人。那个声音清亮常常满脸笑容的小内侍救过阿澈的命,为什么变成了控制阿澈的人?
他一向言出必行,阿诺听他肯应承顿时松了口气,挣脱他的手臂转过身来看他,见他脸上汗水淋淋,忍不住扬起小手摸摸,担忧道:“王爷,您的脸好凉,不然请顾二伯伯来给您看看吧?”
☆、斑驳迷梦
他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如果那人在眼前,他会亲手撕了他!
第179章 斑驳迷梦
顾一嘴里发苦,他和顾二两人偷偷筹划是一回事,亲眼见了画像、亲耳听顾源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他迟疑道:“王爷,真的……击杀?那是……那是……”
十队侍卫,一百一十人。百人围杀,全力以赴,不得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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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这么一块木牌和哥哥有什么关系,但是哥哥给他的,就是一块石头他也会当作宝贝藏着,所以他翻出个皮套把那木牌一直挂在脖子上。
顾源已维持不住面上温和淡然的表情,愤懑、愤怒、痛惜、痛苦,种种如细针,针针都扎进他心里最深处。
顾源坐正,轻声道:“阿诺,你现在去若园和你师父习武,我没事,顾二等会儿就会过来,我会让他看看,你放心。”
“出门”两个字多轻松,可每一次“出门”就是一份灭门大案的卷宗,无论老幼,鸡犬不留,每一次都是血淋淋的几十上百条人命。
他见甲一能说话,知道他清醒着,十分高兴,就想尽办法拉着他说话玩耍,折腾累了才睡下。等他醒来,他已被阿果丢在晋阳的客栈里。
带银铃的球,年幼的阿澈最喜欢的玩具,他买给阿澈一个又一个。
他抛,小阿澈跌跌撞撞地追,追回来交给他再扔,他还追。后来顾源看见有人训小狗就如此只觉哭笑不得,但小阿澈喜欢,他们就一直那么玩,直到……阿澈丢了。
顾源额上冷汗涔涔,竭力控制好呼吸缓解疼痛,半晌终于继续说下去:“传令,发现甲一和阿果踪迹不得私自出手,须得立即联络顾二,至少组织十队侍卫一起围杀,全力以赴……不得留手。阿果武功略差,如果可以就留活口,我有话问。甲一,”他吸了口气,咬牙吐出两个字:“击杀!”
顾源微笑着朝他点点头,他回了个甜甜地笑,转身关门。
顾源在他出门的刹那伏倒在案上,用力抓住心口衣服,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心绪。
顾源心里一紧,明白阿诺的猜测很有可能。
他走到书案前伸手去拿两张并排着的画像,却脚下一绊几乎栽倒,失声道:“四公子?不,是……”他立时明白顾源为什么又有病发迹象,紧紧闭住口没有说出那个名字,拿着画像走到榻边单膝跪下。
阿诺见顾源神色郑重,也知道自己离开之后自然有人照顾他,立刻乖巧地应了出门。出门之前,他不放心地转头再看顾源,想要说什么,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来。
顾源怔住,什么人能伤多重都不要紧,还不知道痛?
顾源痛苦地按着心脏,觉得刚才的无数细针已经变成了无数把刀,莫名地,这样的痛却减轻了心底深处渗出来的另一种痛。
阿诺道:“后来我知道你们不是商量好的。我猜——”他咬了咬嘴唇,“主楼那边给哥哥这木牌其实是派他来杀你,你看见木牌对我好,若是他拿着木牌来,你一定会见他,说不定也会对他很好很好。他接近了你,他近距离出手你躲不开的。只不过,不知为什么他们放弃了。昨天死了那么多甲字号和乙字号,山谷差不多空了,再派也只能派哥哥了。”
顾一推门进来,几步上前小心扶起顾源带到榻前躺下,恨道:“那小崽子又说什么了?我就该揍死那臭小子!”他匆忙伸手摸出玉瓶倒出药丸要给顾源吃。
他跟人说拿着木牌找爹其实是自己在城里混时听人说书听来的。他并不知道这木牌究竟有什么用,甲一为什么要交给他。
阿诺看不到他的表情,想了一会儿又道:五月初五那天,阿果在木楼里包粽子,他在旁边捣乱,有甲一在,无论他怎样捣蛋阿果都不敢收拾他——阿果连包粽子都往里头放草药,讨厌透了。
顾源抬手挡住顾一递过来的药丸,缓过气来坐正,低声道:“日月楼甲一,身高约七尺五寸,日常面无表情,不会易容改装,不能与人正常交流;阿果,阉人,身高七尺,常做女子装扮,安排行程宿处和采买事宜都由此人负责。案上有两人画像。”
顾一诧异,心说日月楼杀手里还有阉人?但也知道就算真抓了阿诺严刑拷打也未必能得到真实情报,如今连画像都能得到实在是意外之喜。
顾源吃力地保持着微笑,控制住自己的手不去按住心脏,柔声道:“好。我会对他好。”
主楼那边传来哨子响,阿果带走了甲一,但这次他们没有直接出门。粽子煮好,哥哥按阿果的要求吃了一个,手里一直拿着那块木牌没放下,但最后还是把木牌交给他,却只说了“哥哥”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