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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晔是个热情好客的人,醉里也没忘把篮子挪到两人中间,拿一包小食塞顾胭手里,道:“阿胭姑娘,你吃。”又道,“敬你!”主动拿酒坛碰顾胭的酒坛,又灌一口,又吃点心。
顾胭挪挪身子离他远了点,由着他自己糟蹋吃食、胡乱絮叨,仍一小口一小口喝自己的酒。从前那个能和自己在这里喝一天酒的憨厚少年已经不在,旁人的事再糟心,她也就是听听而已。
顾胭被他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心里一恍惚,跟着喝了一口酒,然后一撩袍子后襟,也坐在井台上。
林晔身上热气散尽,哆嗦了一下,觉得头脑更清醒了些,低声道:“阿胭姑娘,你冷么?”
顾胭发觉不好,突然加速使出轻功,把林晔吐出的污物一路甩在后面,居然一点没污了自己的袍子。等林晔吐得差不多了,她才放慢脚步,调整一下林晔在肩头的姿势。
☆、羞惭不已
已是初冬,天黑得早了,天色昏暗下来时林晔自己折腾够了,一篮子吃食果子被乱七八糟地撒了一地,坛子里的酒却还剩了一小半。林晔喝不下了,随手把酒坛抛在一边,任里面的微浊液体汩汩流着,自己向后一靠睡熟了。
辛辣,呛口,一股火线从喉至腹烧得他呛咳起来。他赶紧从篮子里拿了个油纸包打开,把蜂蜜面粉炸成的小点心塞嘴里一块嚼嚼咽下。他从没有喝过这样烈的酒,汪氏管得紧,他只在年节时跟着老爹倒一盅黄酒应个景。眼下这一口烧刀子咽下去,立时觉得心里的那点闷沉都转到了脑中,眼前昏花起来,喘气却舒畅多了,就又拿着酒坛喝了一口。
两人并排靠着身后石板护壁,各喝各的酒,各想各的心事。
林晔仰靠着身后的井口护壁,脸被风吹得有些白,眼眶却是红的。他虽醉了,却未吐酒,身上很干净,手里还捏着那张放夫书。
熟睡的林晔本来很安静,但被她大头朝下一扛,腹部正被她肩头一顶,他耐不住“哇”地把吃进去的酒水小食吐个干净。
两人默默无声地靠墙坐着,望着深蓝天幕上散布的无数寒星。有风自窄巷里呜呜穿过,带走两人身上的酒气和林晔身上的酸腐味道。
他晃晃身体想要从顾胭肩上下来,却是手软脚软哪儿都不听使唤,嘶哑着嗓子道:“阿胭姑娘,放我下来。”
第194章 羞惭不已
这一口他有了准备,只咳嗽了两声,却由从口至腹的那种烧灼痛楚里品出些畅快。
他抬头,恍惚见着见是平日往来接送妹妹的顾胭姑娘,赶紧把手里的酒坛藏了藏,憨然笑道:“阿胭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顾胭揪过那张文书扫了一眼,顺便也扫了那个熟睡的男人一眼。
他和王爷一样二十八岁,却显得憨然稚气许多。此刻他闭眼熟睡的模样,居然像他妹妹林紫菀一样甜美干净。
她见这人是林紫菀的哥哥,担心他喝醉了掉井里,或者醉在这僻静的角落回不去家。这样的天气,睡在外头一晚上会要人命的。她看得出这每日见时都憨笑着忙碌的男人有心事,至于有什么心事,与她有什么相干?
顾胭穿着男装,头发随意用布带束着,朝他举了举手里的小酒坛,居然和他那个一样,笑道:“今日我不当值,出来转转,一起喝?”
饶是她肩宽腿长,毕竟是个女子,高大壮实的林晔被她扛在肩头,怎么调整也舒服不到哪儿去。林晔吐净了酒,又被愈冷的小风一吹,脑子开始清醒。他发现自己被人扛着走,想了半晌才想起是顾胭姑娘,立刻窘得恨不得羞愤自尽。
顾胭懒懒道:“我不怕冷。”
林晔……
虽只喝了两口烈酒,林晔已有些醉了,见顾胭也有同样的一坛酒,不想被人发现自己打算借酒浇愁的想法立时就淡了,拿出藏起来的小酒坛和顾胭的轻轻一碰,道:“敬你!”又喝一大口,然后被辣得有些慌张地摸出块小点心来塞嘴里,他却也迷糊着不知羞惭,反而憨憨地朝顾胭笑了笑。
顾胭不放,很无所谓地答道:“我扛得动,你走不动。”
她懒得理会这蠢人,也随意靠着石墙坐下——他说歇会儿就歇会儿,反正她酉时前回府就行。就算晚些也没什么,为防着杀手“甲一”突袭,这安平府城里撒了不知多少暗卫,她干什么不可能没人知道。
一人站在他面前,试探着道:“是……林大哥?”
她笑着摇摇头,轻蔑地朝着“叶婉”两个字挑了挑唇角,把那张文书胡乱折两下塞进林晔怀里,然后弯腰把这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扛在肩头,一手拎着装满垃圾的篮子往林家走去。
林晔头脑昏沉,却也看清周围无人,感激道:“阿胭姑娘,谢谢你。我好多了,歇会儿就可以自己走回去。”
顾胭不在意地嗯了一声:他喝的那点酒最多不过三四两,又吐得差不多,也就是回去睡一觉、明天酒醒了头痛的事。这人平时不喝酒,第一次就敢对烧刀子下口,是蠢呢还是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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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胭晃了晃自己的小酒坛,不过半斤的量,小口小口的喝到此时也见了底。她仰头喝净了坛里的残酒,把酒坛丢进林晔带来的篮子里,快手快脚地收拾了林晔乱扔的杂物一股脑也塞进篮子。
顾胭摇头笑笑,也不理这才喝了没两口就变成醉鬼的男人,把油纸包放回篮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自己坛子里的酒,仰头看天上舒卷浮动的白云。
但很快,顾胭就不得不听林晔的心事了。喝了小半坛烈酒的林晔顶不住酒劲儿开始说胡话,颠三倒四把自己家里那点儿糟心事都倒了出来。
顾胭听他没有回应,想了想,停住脚步果真把他靠在街边石墙上,道:“林大哥,你还好吧?”她为了不让林晔被人看见丢脸,走的是后街窄巷,平时就少人经过,这时天色黄昏,远近都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