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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这时顾一捧着一小碟参片进来，喘息道：“汤药在熬，参片是五百年的。”

    林紫菀被带进了王府东北角的一间小院子，屋里地龙烧得极好。顾胭很快地给她脱了披风和大衣裳，替她套一身利落的浅色紧身衣裳。她眼前一片昏花，由着顾胭摆弄。

    顾胭道：“见了，在王府，他受了伤，不过不重，府里给他用了药，睡着了。你带好东西救人，伤势比当初顾叶还重，内伤外伤都很重，而且血流不能止。”

    又过一时，熬好的补元药也送到了，还送来了洗净的鹤嘴壶。

    林紫菀听见他的声音沙哑，恐怕他也受了伤，几步奔过去开门，果然见他脸色苍白，急忙去按他腕脉，急道：“你也受伤了么？”

    林晔被老娘突然发火弄得摸不着头脑，见妹妹眼里含泪，也不好纠缠着细问，便到厨房里煮了些热汤给爹娘和妹妹端过来。

    林紫菀看清屋里长条桌案上铺着雪白的麻布，麻布上躺着一个少年，未着衣，只用了条雪白的布巾适当遮掩。这情形跟当初替顾叶治伤时一模一样，只是那少年比当初顾叶的模样凄惨多了。

    再向前两步，林紫菀惊得一跳，颤声道：“苏墨怎么……”

    少年的身体渐渐在她眼前转化成为一个星云一般缓缓转动的气团。只是那气团已经稀薄到几乎看不见。若用返魂针，这点元气别说治好他的内伤外伤，最多两针就得把他抽干了……她扭头见顾源痴痴地凝望着垂死的少年，夜色一样的黑眼睛里哀伤若死。

    林紫菀吸了口气，稳住心神取银针一枚枚刺入身少年的身体。药物和针灸渐渐起效，少年身上随着心脏跳动节奏一波一波涌出的鲜血逐渐止住，只余大大小小的伤口张开着。

    林紫菀听说阿诺在王府，心下一松，听了后半截心又一紧，慌道：“是顾……王爷么？”

    顾胭今日跑得太快，她又犯了晕人的毛病。

    林晔站在林明远身边，低声道：“爹，这是怎么了？”

    林紫菀哪里喝得下，她披上衣服又站到院子里。

    只看出血量和皮肤颜色，人还有救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顾源在身上垫了白巾，亲手扶起少年把他靠在怀里，看着人撬开他牙关，用鹤嘴壶硬将汤药灌入他咽喉，自己单掌凝聚内力替他引导药物入腹，还要小心不能碰到无处不在的伤口。

    林紫菀本就刺一针按一回脉，眼见少年所剩不多的元气就要散尽，又听见顾二说心脉已绝，又慌忙拿一枚长针刺激心脉，额头的汗珠滚滚落下。

    林紫菀忙道：“含两片。”

    她咬了咬牙，翻箱子找出十几颗药丸叫人都化开灌进去，自己拿笔写了大补元气的方子叫快点熬来，又让找年份最久的人参切片送来。她见几人忙乱地往少年嘴里灌药却灌不进去，急道：“没用过鹤嘴壶么？快去找！”说着打开针盒用针止血。

    顾源在旁盯着林紫菀，林紫菀略一示意他立即给少年口中换新的参片。

    顾源眉头一皱，夺过药碗一口饮下，轻轻托起少年的头慢慢哺了进去。

    林明远捋了捋胡须，叹息道：“都是债啊。”

    林紫菀再看一眼少年的脸，确实不是苏墨，但也确实太像苏墨，这个也是顾源珍爱的弟弟么？

    人参是天地之灵，元气最足。所以人病重元气将要散尽时浓浓地喂几口参汤，便可延命些许，这么直接含参片效果差了许多，但总归比没有强些。

    四面是高高的围墙，她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风声呼啸，天色暗沉得几乎压到头顶，是很快就要下雪了。

    少年的身体虽然处处是伤，一张脸倒还完整，在林紫菀看来分明就是那个漂亮的花孔雀苏墨。

    林紫菀稍微放心，转身跑进屋子取了药箱，又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塞进箱子，道：“走。”

    顾二仍用内力护住少年的心脉，维持他的心跳，脸色也已灰白。

    她微微皱眉，却也来不及细想，总归是件好事没差，她立即施用返魂针修复少年衰竭的心脏，好歹先留住他一口气。

    顾胭听她这一问，心里有些异样，道：“不是。”

    病人苍白成这样，浑身的血大概都流干了。

    ☆、异常状态

    精神紧绷的顾源才缓过一口气，就听顾二惨然道：“心脉绝了。”

    参片入口，林紫菀发现这少年的元气居然肉眼可见似的逐渐恢复，明显与常人不同。人参元气虽足，人服用之后能转换为自身元气的并不多，所以只能延命片刻，不然常吃人参就可以让自身元气保持充足，那秦始皇就不用着长生不老药了。但这少年含着参片就跟插了充电电源似的，吸收率极高，完全不像“人身”能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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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房间地龙烧得更足，掀帘就是一股热气铺面而来。屋内四壁空荡荡，却放着十几架大烛台，明亮的大烛照亮屋子正中放着的一张长案，顾二就在桌案边，居然满头大汗。

    她又一次出门，才站下不久，就见屋顶人影晃动，三个人轻飘飘落在地上，领头的是顾胭。

    顾源在门外柔声道：“阿菀，换好了衣服没有？”

    顾源低声道：“不是苏墨。能不能救？”

    林紫菀一惊，反应过来，忙上前道：“阿胭，见没见阿诺？”

    林紫菀不再多想，伸手按住少年的腕脉，心就是一沉。

    他身上青紫斑驳，全身上下张着不知道多少大大小小血口，此时正随着心脏跳动的频率往外淌血，连胸膛都塌下去半边，铺在他身下的白色麻布已被浸染透了。那具身体，似乎比盖在他身上的布巾更苍白。

    第226章  异常状态

    汪氏赶着把找出来的披风给她裹在身上，顾胭也不多说，直接把她往背上一背，飞身上房直奔王府，她身后的两名侍卫跟随护着。

    顾源摇头道：“没有，你跟我来。”拉着她的手腕进了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