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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胭呆了一呆,见她说完话就睡熟了,知道她实在是累狠了,只能小心把她脚上的小靴子脱了,轻轻往榻上抱了抱,安置在阿诺的枕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她又从阿诺身上扯过一半被子盖在林紫菀身上,抚了抚她额头鬓角揉乱的头发。
林紫菀明白他的意思,安慰道:“不是,还没到时间,我这就下针。”她立刻再用返魂针,大补元气的药物已经灌下去,她用银针一一刺入恰当的穴道,把药物转化为修补顾澈身体的生机。
顾源一把接住林紫菀的身体,将她放在一旁的软榻上躺好。他见这年纪小小的姑娘,一夜之间圆润的下颌都尖削起来,羽睫乖顺地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叹了口气,又是感激又是歉意,又是……心疼。
顾源见她避着自己的注视,想起她说的那句“笑不出来就不要笑,总是勉强自己不累么”,也对自己有些无奈,苦笑了一下,随即发现,自己居然仍是笑了一笑,愈发无奈。
林紫菀轻轻掀起盖住顾澈身体的单被,一手按着他颈脉,单手一一拔出留在他胸前三个大穴上的银针。最后一支银针离开身体,顾澈的呼吸几乎是立即就断了,脉搏也渐缓。
这时熬着的药够了时辰,侍卫送了进来。顾源亲自接过小碗银勺,勺了些微汤药晾到合适的温度,想要喂进顾澈口中。顾胭忙赶过去帮着把顾澈的头轻轻托起。
顾胭端一杯参茶送到顾源面前,劝道:“王爷,休息一下吧,四更了。”
顾源的手有些抖,颤声道:“他这就要……要……”
她为阿诺悬心了半夜,刚才的治疗又极耗心神,此刻确定阿诺安然无恙,她立刻觉得心倦神疲,实在有些支持不住,且这屋子又暖又香,榻又宽大,索性爬上去一头扑在阿诺身边,咕哝道:“半个时辰之后叫我,我给那人拔针。”说完,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迷糊着只想到:小孩子的身体实在是太不禁用了,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银勺轻易撬进牙关,药汤却一丝不少地流了出来。
更鼓早已报过三更,周遭一片寂静,蓄了几天的雪终于细细碎碎落下,已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天色倒是明亮起来,清冷的寒意激得林紫菀打了个哆嗦。
顾源吩咐众人各自休息,只让顾胭留下陪着林紫菀在榻边歪着歇一歇,自己仍在顾澈身边守着。顾一想要劝他,却被他挥手止住,示意他们出去,低声道:“只此一夜,我只在这里守一夜。明日起,我就恢复正常作息。”
暖室里,顾源守在顾澈身边,他的手放在顾澈左边眉尾那一道斜斜的伤疤上抚摸着。细长的伤疤掠过眉梢,因为整张脸都失去血色并不明显,只是皮肤微有凹凸。
果然,片刻后顾源吩咐人在这间房内摆一张小榻,铺陈绵软,让顾胭将林紫菀抱过来睡,好随时照顾顾澈的伤情。
她凝神用针,收针时天已大亮,她强撑着说道:“时时看着脉,如果有变化立刻叫醒我。如果没有变化,两个时辰后叫醒我。还有,药熬好了再灌一次。”几乎是立刻,她又睡熟了。
他抚摸着那道已经足够久远的伤,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澈胸膛的每一次起伏,连呼吸频率开始与那少年一样缓慢艰涩,仿佛只有在那少年稳定地呼吸之后他才能跟着完成自己的一次呼吸。
顾胭应了,说林紫菀撑不住,已在阿诺睡的那屋睡着,自己把她安置好了。
一碗药灌了两刻钟才灌尽。林紫菀看准了病人体质奇异,开的药专为大补元气,人参鹿茸等补血补气的药材仔细配伍成续命药,若不是自京城太子府时就有意积存各种珍贵药材,根本不可能在这一时半刻凑齐熬好,洒一滴都是浪费。
两个白白嫩嫩小孩并头躺在一只软枕上熟睡,看起来极是赏心悦目,顾胭不觉笑了一笑。忽又想起暖室内沉睡不醒的少年和状态不太对的王爷,她心里有些烦躁。
顾源闭了闭眼,沉了口气,只得又让人用鹤嘴壶。
听说她林紫菀与阿诺睡在一起,顾源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头,却没说话,只慢慢喝了参茶,把杯子递还给她。顾胭却敏感到王爷的不悦,心思一转,更深地低下了头。
林紫菀被顾胭叫醒,接过顾胭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发现自己居然换了地方,因没睡足,也懒得多问。她走到顾源身边,见顾源的脸色好转了些,眉目间只略带倦意,面上笑容却仍温雅柔和。她心里有些酸楚,回避了他的目光,道:“我给他拔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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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胭立时点头应下,去阿诺身边把林紫菀抱了过来。她将林紫菀放在枕上,盖了件薄披风,见小姑娘睡得唇角含笑,天真娇憨,又偷眼看了看盯着顾澈的顾源,也不知该不该担心。
王爷和两位统领没有说那人是谁,但有眼睛的都可以看出来那人和苏四公子容貌十分相似,应该不是姓顾就是姓苏,但从未听说过皇宫里丢个皇子,那多半是苏家人,可也从未听说过苏家丢过公子。她自己苦笑了一下,王爷在,想那么多做什么,听吩咐就是。
他伸手抚平她鬓边飞起的发丝,指尖略过她肉嘟嘟的脸蛋,停了一停,终是没有落下,迅速收指成拳,转身回到了顾澈身边。
顾胭说了。林紫菀苦笑,又是那种既能治疗内伤,又能让人昏睡着、连醒了也神智不清的药。她心里明白这件事很复杂,顾源肯定有自己的安排,反正这药对阿诺也没有害处,也就没别的话说。
第229章 欲言又止
厢房外间是地衣矮几和靠墙的两只木格,里间一只矮榻占了半间屋子,阿诺就躺在榻上熟睡着。
顾澈的呼吸又稍稍有力了些,胸膛的穴道仍留着三颗银针。
顾源回过神来,恍惚了一下才接过小碗,道:“这时辰了?阿菀呢?那孩子还小,熬了这许久,一定累坏了。”
她小心解开包住阿诺额头的白布,见里头敷着老爹配制的伤药。她小心用指尖挑掉伤药看看伤处,见是青肿的撞伤,还有一些细碎划痕,不严重,便重新把白布裹好。她又按着阿诺腕脉诊了半晌,发现他受了内伤,不是很重,却也不轻,问顾胭给他服了什么药。
她摸了摸阿诺的额头和后颈,感觉他没有发热,放下了心。
林紫菀几步过去,见他胸膛起伏规律,呼吸均匀,终于放下了心。
☆、欲言又止
顾源想了一想,吩咐顾胭把林紫菀小心抱走,安置在旁边那间院子里,让她陪林紫菀一起休息,一个半时辰之后唤醒林紫菀、陪她用膳完毕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