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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医看过诊，说王妃是一时气急攻心，解开心结好好歇息，再喝两剂安神的药即可。

    顾源见王妃神态冷淡，隐有敌意，他只得停住脚步，苦笑了一下，只觉身心俱疲。

    ☆、眼见为实

    暖棚建起后，他身上不但无香，倒添了些不知什么臭烘烘的气味，就算沐浴过后她也隐隐觉得臭气不散，不自觉就远了他。如今倒好，这酸臭味分明就是没有及时沐浴才有的味道——她自然不知道，顾源守了顾澈一夜。

    顾枫觉察了父母之间无声的暗涌，见父亲一脸疲累，也不知他究竟做了什么。他想了想，有礼地请父亲注意休息，说自己会好好照顾母亲，然后追着王妃去了。

    他是被宠惯了的孩子，很少虑到别人的心思，心里别扭了一下又抬头仔细看了一眼顾源的脸，见他仍是唇角带笑，温和儒雅，与平时没什么区别，只觉刚才自己肯定是被雪迷了眼。

    顾一、顾二、顾三和顾四是从小陪他长起来的，至今顾一也长年守在他身边，明是侍卫大统领，一双拿刀的手却更衣梳发样样精通。

    王妃回房，将所有大小侍女都赶出门，跟顾枫也只多说了几句，就让他回房自己歇着去。

    顾枫伏在榻边，惊慌地问母亲怎样。

    她皱了皱眉头，扭脸不看。

    那两人，一高一矮，一个俊雅，一个美艳，真是般配得很。她想着从前听过的那些闺阁里头的神秘传闻，愈觉呕心。

    顾枫耷拉着脑袋回房，一头扑在床上，把脸闷在被子里。他的侍女们都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一声不吭。小丸子脚步动了动，想起王妃的怒容，又缩回原地，忧伤地看着顾枫。顾枫抱着被子，小身体微微颤抖，低微的抽泣声闷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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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边跑边叫：“小叔叔，小叔叔，你回来了，你给我抓的白兔子呢？”

    第244章  眼见为实

    顾源自幼长在镇东军，从未有贴身侍女服侍过，只在她房里时用过她的侍女照顾起居，他身边日常跟着的永远都是侍卫。

    顾枫欢喜地接过，正要说话，却听那边侍女惊呼：“王妃晕倒了……”

    她闭眼躺着，只觉飞雪的清寒气息里一股隐隐的酸臭味道自顾源身上散发出来，让她又不禁闭住了呼吸。

    王妃心里有了疑，一时所有的细节都往那方面对了上去，只觉得十年恩爱不过是个幌子，顾源他竟然用自己欺骗了世人，枉自己曾经为他的一心一意沾沾自喜。在他眼里，自己算什么？是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是不是在世人眼里，自己根本就是个笑话！

    她玉白的五指紧攥成拳，越想越是悲愤，只觉身体轻飘飘仿佛浮在云里，风声雪声和侍女的呼唤声渐渐远了，眼前的白雪红伞人影都混沌成了一片。

    王妃独自躺在榻上，看着炉里袅袅升起的白烟，又想起苏墨扑进顾源怀里那一幕。

    顾枫注意到母亲的眼神，疑惑地回头看了看父亲和小叔叔，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却明明白白感受到了母亲对父亲的厌恶。他心里难过，黯然地垂头不语。

    顾源看见儿子和表弟开心地瞧两只白兔，心里一阵恍惚。忽听侍女的惊呼，他抬眼见王妃软倒，几个侍女手忙脚乱地搀扶着。他脚下一动，几步飞掠到王妃跟前，将她揽在自己怀中，手指按在她腕脉上略停了一停，便将人横抱起来向自己书房走去，吩咐人请府医宋先生。

    王妃看着儿子，心里畅快了些，抬眼见顾源走到门口去问侍卫宋先生为什么还没到，语气里很是担忧。她看到，他身旁，那个漂亮的少年一双妩媚的桃花眼看看自己，又看看顾源，眼里满是困惑。

    他听见顾枫的喊声转眼就忘了刚才的不自在，转身接住飞跑过来的顾枫，哈哈笑道：“小枫儿，跑什么，仔细栽了牙！”他双手插在顾枫腋下把他抱起来转了一圈才放在地上，笑道：“你小叔叔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来着？看！”他拿过侍卫捧在手里的笼子，里头正是两只巴掌大小的白色小兔子。

    她胃里翻腾，烦闷欲呕，好在顾源已进了书房，把她放在软榻上。

    苏墨正被顾源抱得浑身发痒，顾枫的喊声一起，顾源手上的劲道立即一松，他马上挣脱开去，心里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这么闹人。他觉得每次闹表哥被斥几句拍两下还是挺有趣的，但真被这么抱了一阵，心里着实别扭，他眼看着就是大人了呢！

    王妃惊怒之下一时晕眩，很快就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顾源怀中，抬眼便看见他下颌青青的胡茬，厌恶地又闭上了眼睛。只是她身上无力，不好挣扎着下去。

    他是真的累了，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琢磨王妃到底因为什么动怒，为什么动怒却不吵闹，大约，因为是在书房，给自己留点脸面？

    她想起在京城时，她常亲自看着侍女给顾源的衣物熏香，她觉得最适合顾源的就是真腊贡来的沉水香，清淡隽永，微甜微凉。被贬成郡王，他已不能再用贡品沉香，他便干脆不要衣物上熏香了，说别的香他不习惯，再后来，他寒酸到连书房的香炉都再不用了。

    她又想起那个声音和面色都冷冰冰的影卫顾十七，武功怎样她不清楚，但容貌俊美乍一看与个妙龄女孩儿无异。还有顾源的那个白胖可爱的“外室子”阿诺，顾源一直否认那是他的孩子，可为什么对他那么偏爱？甚至安置院子亲自带着他拜武师父？

    顾枫挣脱开母亲的手，奔向父亲和小叔叔。他见多了小叔叔调皮被打，虽觉得今日小叔叔又胡闹父亲居然没有拍他很是奇怪，却也不会像王妃一样联想些有的没的。

    王妃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便立即起身回后宅，神情淡淡地拒了顾源送她，叫侍女扶着缓缓走了。

    他摇了摇头，完全没有跟去后宅哄人、或者自己送上前挨骂的念头。他想着密室里的文书还有一半没有看完，到了时辰还要去小院去再看看顾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