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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绮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苏墨。
几人落在平地，阿清居然在暗处拉出八匹马来。
不多时，那条长索果然从城头抛下，还抖动了三下，岳绮拉住长绳子也拽了三下，然后发力攀登，示意苏墨跟上。苏墨赶紧再搓搓冻得发麻的手，攀着墙缝与岳绮齐头并进。他轻功甚好，无惊无险就上了城头。
苏墨既应了要听岳绮的话，只得乖乖陪她等在下头，看着他们两人也摘下手套攀上城。
好在此处无人，他声音大了些也没关系。
岳绮低头踹地上的雪，咕哝道：“睡雪地上你会冷，会病。”
苏墨听见，只得讪讪地勒马绕个圈子拐了回来。
岳绮倒不在意苏墨带不带那些东西，边军战士爬冰卧雪是常事，她只是觉得苏墨是在富贵温柔乡里长起来的，玉雕似的美人儿，生怕委屈了他。他不愿意带，还为了她准备这些朝她发脾气，她却觉得这性子更让自己喜欢。只是去两军交战的阵前，他这样扭头就跑是大忌，绝对不能放任。她见苏墨回来，便单手拉住大白马的马缰，仰头看着他，道：“你要听我的话，不然回去。”
岳绮答道：“行李。”
苏墨扭头不看他：“凭什么？”
阿清赶紧凑上前，指指苏墨刚才拍的那个软包裹，道：“这是四公子的棉花被子——”他依次指点过去，“三将军给四公子准备的小帐篷。这里头是软枕，绣着两只绿孔雀的那个。四公子泡茶的壶、杯子和茶叶盒子。点心，都是四公子喜欢吃的。四公子的小手炉，准备了两个，还有一大包银霜炭……”
苏墨怒道：“我是男子汉，你一个小姑娘行的，我都行！”
☆、第 336 章
阿清和阿楚同那四名侍卫都忍着笑避开苏墨的目光，肩膀不住颤抖。
苏墨站在城下，仰头看高处的城垛，头仰得太高，风帽掉了下去，他冷得一哆嗦，赶紧又低下头戴好。
岳绮盯着他逼问：“应不应？不应回去。”说着，她拉马就往回走。
岳绮抬眼一扫阿清。
城墙上宽一丈多不到两丈，并不宽敞，左右绵延处都有碉楼，此时却寂静无声。阿清和阿楚两人把岳绮拽上城墙后，几人轮流又把另外四名侍卫也拽了上来。然后潜到另一边抛下长绳，依次下了城墙。城墙上的积雪早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倒也不担心足印暴露了踪迹。
城墙依着地势起伏建成，高三丈余，青石垒成，年深日久石缝有些斑驳。苏墨看了看手上精巧的小羊皮手套，觉得不太保险，他可不想把小命玩丢了。他把手套摘下来放进怀里，双手搓了搓，准备爬墙。他虽是说了要背岳绮爬城，但他确实背不上去，不过跟前头安平城的城墙一样，用长索把岳绮拉上去就是。
苏墨哑然，这理由多充分！她是正六品上的昭武校尉，他是白身，空有个侯府四公子的名头，连兵都不算。
苏墨怕了，岳绮发力，连大白马都得乖乖被她拉着走，说不让他去那肯定就会把他揪回去，跑都跑不掉。他只得老老实实道：“应。我应还不行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听！”
苏墨忙道：“停！停！带着这么些东西，咱们怎么爬城墙？”
苏墨只好不再追问，众人一起上马狂奔，天色大亮时已在六十余里之外。
苏墨赌气，恼道：“你们都是这样过的，所有的边军士兵都是这样过的，我这样算什么受委屈？都不要，快走快走！”他甩头拉住自己喜欢的大白马骑上就走，一瞬时去得远了。
岳绮不语，看了看他身上的白狐裘，手上精致的小羊皮手套，脚上的鹿皮绣银镶宝靴子。
苏墨奇道：“阿清，你们连这里都有准备？”
阿楚在后头跳脚：“四公子，别跑，方向反了……反了……快回来……”
阿清笑哈哈道：“咱们兄弟多不是。四公子先别问了，咱们得赶紧离开城墙，天亮了城上的人一眼能看到几十里外。”
八人在距离城墙极远处就下了马，将马放走，然后悄悄接近城墙。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值夜人也疲倦，且关城着重防备关外图蛮蛮人入侵，对内防备宗周自己人爬墙并不算太上心。众人没有惊动守城军士就到了城墙下。
第336章
马速快，冬夜又长，他们几人卯初就到了一处城墙下。
阿清和阿楚带几名侍卫迅速找个低矮处把那一堆苏墨不要的行李埋在雪里，众人一齐上马迅速往关城奔。他们自然不敢往城关那边凑，转道奔着荒僻处的城墙。
苏墨脸上发热，道：“这些都不要！上阵得有个上阵的样子，带着这么些个东西成什么话？”
岳绮抓住他肩膀不让他动，示意阿清和阿楚先上。
岳绮道：“我是将，你是兵。”
岳绮觉得阿清说得好，忙点头。
八匹马都是普通的军马，怕漏了行藏，岳绮的枣红马没有带着，但带了她上阵用的双锏和斩马刀。苏墨的兵器就是弓箭和长剑，他没有练过重兵器，不过他平常很喜欢的一匹大白马被带了出来。他欢喜地凑过去跟那匹马挨挨擦擦，见马上驮着大大小小不少包裹，好奇道：“这都什么东西？”他手欠，说着一巴掌拍在一个大包裹上，嗯，软绵绵手感不错。
阿清忙道：“四公子，您别发急，三将军只不过不愿意您受委屈。这样，这些东西都是三将军让小的收拾的，小的挨个给您说说，您看要哪个就拿着，不要的就丢了，怎样？咱们不能耽误时间，天亮之前得出关，太晚了后头追来就去不成了。三将军，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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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预感不好，脸色有点黑，道：“什么行李？”
苏墨生生从那双清澈见底的眼里头看出来“你真行”三个字，还是带着问号的，气得嚷道：“我就是行！我是男子汉，做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