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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紫菀正盯着墙角的一点新绿，那痕绿从墙和石板路的缝隙钻出来，娇嫩新鲜，十分可爱。
顾澈没有正常人下意识避开鲜血溅到自己身上的动作，任那股血落在自己肩头胸膛，在白衣上渲染出一幅迷乱的画。他抽回手后又反手一掌击在顾青胸膛，打得他踉跄后退，带着不停飚出的鲜血仰倒在地。
他任那两只努箭插在臂上腿上，任白衣上的血花随着动作渐渐扩大，连眉头都没有皱一皱，就像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痛。
她张口要喊，却被顾眉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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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紫菀研究了一会儿，发现那绿芽居然是一株紫花地丁，决定告诉侍卫别拔掉它。
眼见着少年已经走近院门，走到了林紫菀的面前。一旁的另一名守门侍卫和顾眉、顾青被这美丽的少年惊得心神失守，竟没反应过来，仍呆呆看着。
眼见着他身法更灵活，出手更狠辣，不多时十几名侍卫已经倒下大半，还有五个在努力支持，其中包括顾青。
她今天做了一款新药，耽误了时间，到隔壁看顾澈就有些迟了。
第357章
渐渐地，林紫菀发现顾澈的身体动作比才走出来时协调多了，出手的力道也重了。他一掌砍在一名侍卫腿上，那侍卫一声惨叫摔倒在地，腿骨扭曲显是断了，那种力道绝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他正在渐渐恢复战力。
但她思考之后还是决定开始用针刺激顾澈的脑部经脉，岳绮天生心智不全，脑子发育异常，顾澈的情况更差，林紫菀拿不准他醒来之后是个没有意识的白痴，还是个乱杀无辜的疯子，但肯定不是个正常人。补元药一直在喝，但也直到现在林紫菀才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元气稍稍充裕了些，至少能看清白色星云的轮廓，也才敢在替他保命之余做别的治疗。
顾眉心知不好，这时再不带走林紫菀可能就走不了。她又望了顾青一眼，咬牙抱起林紫菀转身就跑离开。
白衣少年已与顾青和两名侍卫纠缠着出了院门，脖颈受伤的侍卫统领吹出尖锐的口哨，周边的侍卫和暗卫下饺子似的纷纷落下，将白衣少年围在当中。
俗语说“蚁多咬死象”，事实证明，蚂蚁再多也咬不死一只象。顾澈一直拈着那支花，出手却招招致命，他的身体和他的手就是武器，侍卫围攻之中就算能够打中他，他似乎也全无感觉，反击更狠更毒辣。好在他躺了几个月身体虚弱力道不足，连动作都不怎么协调，侍卫们又惯于战阵配合，相互掩护救援，一时之前还没闹出人命。
守门的侍卫见林紫菀带着顾眉过来，示意两人等一下，就先进入暖室安排。
去年有闰月，今年节气就晚。这时已正月末，残雪化尽了，向阳处的嫩柳就悄悄鼓出芽苞，墙角砖缝里也悄然钻出些绿芽来，春的气息无处不在。
顾眉抱起林紫菀转身就跑，只她担心顾青，跑出不远带着林紫菀藏在一棵树后偷眼望去。
因为见不到顾源，林紫菀没有机会把顾澈的身体变化告诉顾源，在没有征得他同意之前，也暂时不能告诉阿诺。
他几步追上白衣少年，伸手抓他的肩头。
暖室内，顾澈静静躺在长案上。阿果正坐在一边轻声读那卷《胜京札记》，见侍卫进来，他知道到了针师来看顾澈的时间，立即放下手里的书，温驯地跟着侍卫走到侧室，在自己的睡床上躺下。那侍卫动手封住他的穴道，让他昏迷，然后才会出去请林紫菀进来。
最可怕的是，无论他自己中掌中箭，还是打中侍卫血花飞溅，他面上一直是那种天生的安宁恬静，他的目光一直澄净空明，毫无波澜，似乎他什么都看不到，但林紫菀可以确定他的眼睛没毛病，他不是瞎子。
林紫菀挣脱不开她的手，仍努力回头望着，正看见顾澈的手戳在顾青胸前。
顾澈白衣轻拂，身影飘忽，只在左臂和右腿各中一箭，雪白的衣服上立刻开出两朵血花。
第358章
厅门又是一开，刚才进去的侍卫头领疾步追出来，厉声喊道：“拦住！”
侍卫动了努箭，虽不敢射他胸腹致命处，但朝他四肢连射还是敢的。
林紫菀瞪大眼睛，她忽然意识到那是顾澈。
他雪白的赤足踏在青石板铺的地上，脚步缓慢笨拙，行动十分不协调。他的黑色长发和单薄的白色宽衣在微风里微微拂动，春日里泛着水润的石板地面衬得那双赤足格外白皙娇嫩，干净得像从梦里走出来的精灵。
她抬头正要说话，忽然见正房的厅门缓缓打开，一个白色人影缓步走出来。那人长发赤足，面色如雪，手中拈着一支淡紫的堆纱芙蓉花。
林紫菀呆住，觉得有些眼花，一时分不清对面情形是真是幻。
白衣少年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身体微微一侧让过侍卫头领伸出的手，身形一转，没有拈花的左手横着一斩，那名侍卫头领猝然停步后仰，脸色煞白，双目圆瞪。他的咽喉破出一道血线，好在反应及时不至殒命。顾青和另一名守门侍卫一见不好，立刻飞身扑上。
林紫菀不知道这种状态对他是好是坏，但她已有几次看见顾澈眼皮下的眼珠稍微转动，猜测他可能有意识了，只是身体的状态不能支持他真正苏醒。
暗卫黑衣，侍卫深衣轻甲，拥拥簇簇十人有余，却只见中间一袭雪白的轻衫翻飞旋转，轻灵如鬼魅。少年的右手还拈着那支堆纱芙蓉花，纤长的左手已是鲜血淋淋，白衣上也被血溅得斑斑点点。
十几只努箭从不同角度交叉射击，连续三轮。
不过片刻，十余名侍卫和暗卫身上都见了血，好在伤势都不重。
顾眉死死捂着林紫菀的嘴不让她出声，她的任务就是保护林紫菀的安全，她却不想带林紫菀远远避开，仍带着林紫菀躲在树后偷看。
春日万物复苏，顾澈的身体机能却衰败得更厉害，他的自愈能力也下降到了几乎停滞，不过也正好减缓了他真正的损耗，林紫菀的返魂针居然比以前有用了，只需七天替他续命一次。
其实她不希望顾澈醒来，苏墨失踪，顾源肯定正烦乱，他能好好睡着也能少点麻烦，至少睡着的他不像传说中那么危险。
顾澈醒了，醒来的是个只会杀人的疯子。
那件铁叶子叠出来的轻甲没能抵挡住顾澈纤白的手指，一戳入肉，随着他手指抽出，铁甲的空洞往外飙出血箭。
☆、第 35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