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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紫菀有些难过，参汤按老爹的方子日日灌着，他还这么没精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些。看他乖乖吃了粥水喝了药，林紫菀用银勺舀了一块蛋糕送到他唇边，笑道：“你尝尝好不好吃？甜的。”
顾澈的手掌轻轻贴在林紫菀脸上，感觉到掌心里的肌肉和骨骼变化动作，良久，他的手轻轻缩回，放在眼前看了看，又贴在自己脸上。好半晌，他将双手放下，露出一个极甜的笑容，看着林紫菀，呢喃道：“开心。”
顾澈反应慢，林紫菀说了一长串他就又开始糊涂，只呆呆地看着她。
林紫菀初见苏墨就感叹，那么皮的人，随意的举止动作都像一幅画。顾澈虽不如苏墨精灵古怪，但呆萌呆萌的，另有一种可爱。而且茫然也算是种表情，总比从前没表情好，他这一点点进步就让林紫菀很知足了。她扯着自己的嘴角，朝顾澈眨眼笑道：“笑，开心。”
☆、第 409 章
铜镜很重，林紫菀觉得胳膊好酸，但顾澈看得专注，她也就强忍着，仍慢慢地说有多少让人开心的事，娘炸的果子，哥哥做的包子，和阿诺、顾枫抢食，除夕的压祟荷包，人日的花胜和人胜……
林紫菀已经很满意了，见他一直盯着铜镜里的人，就一直举着铜镜让他看，笑道：“好看的人，漂亮的花，好吃的点心，以后你会遇到许多许多让人开心的事，遇到了开心的事就要笑啊。你仔细看，你笑得好看极了，你也是个让人开心的人呢。”
顾澈的目光落在铜镜里的人影脸上，怔了半晌，被林紫菀引着终于又露出一个笑容，铜镜里的人影也就跟着微笑。只是那笑容只在唇角，目光仍是干净平静得有些呆滞。
顾澈听见她的脚步声，睁眼见她怀里那一大瓶绚烂缤纷的花，神情没有任何波动。
顾眉赶紧过来打岔，一边整理林紫菀的头发，一边埋怨道：“胭姐，你又乱揉，你知道我给林姑娘梳这么个同心鬟哄了她多久？这揉乱了她肯定不老实等着再梳一回。”
林紫菀对他笑了一笑，又出去端进来那碗熬好的药和一小块奶油蛋糕。
顾胭和林紫菀说了一阵闲话，见顾眉又端了熬好的药进来就起身告辞。她自然不会反对林紫菀去京城，作为顾源曾经的亲信，她依然秉持着王爷一切决定都是对的，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既然王爷需要林紫菀去京城，那林紫菀就去京城。至于林家父母，王爷有过吩咐且不说，她日后作为林家儿媳，也一定会尽职尽责地照顾好，让林紫菀尽管放心。
顾澈嚼了半晌咽了，林紫菀又问他甜不甜。他抬眼看林紫菀，怔了半晌，待林紫菀又问一遍才含糊道：“甜。”
林紫菀听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知道他还是不明白，耐心解释道：“甜，这个味道就是甜，你以前尝没尝过？”说着，又给他挖了一勺。
林紫菀赶紧点头：“对啊对啊，我是林紫菀，我是菀菀，你记住我的名字了？你真聪明，你叫什么你还记不记得？”
顾澈的目光突然转向林紫菀，含糊道：“菀……菀……”发音不是很清晰，但的确是在叫她的名字。
顾澈更瘦了些，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睛显得更大，因为精神不济，目光朦朦胧胧更是空茫。
林紫菀高兴极了，虽还是不能确定他到底能不能尝出味道，但也不再给他吃了，笑道：“吃甜的食物最开心了，你开心吗？”
☆、第 408 章
必须承认，顾澈生得实在太好，连发呆也漂亮得让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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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澈张口噙了慢慢嚼，林紫菀笑着追问：“甜不甜？”她怀疑顾澈没味觉，但又不敢用辣的食物试他，只能试试甜的了。
她咬了咬嘴唇忍下眼里的泪，跑到外头摘下妆奁盒子里的铜镜举到顾澈面前，笑道：“阿……墨，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这也是美，也是开心。”
其实，真喜欢顾澈的人很难说有几个，顾青伤势未愈还在床上躺着，顾眉和那些外头守门的侍卫们天天都担心他出去伤人。不过安慰病人嘛，怎么好听怎么说呗。
顾澈呆呆笑着看镜中的人影，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他脸色雪白，唇色苍白，这一笑却如残雪中百花盛放，明艳至极。
林紫菀看得有些呆怔，这样的少年，怎么有人能狠下心伤害他？还有苏墨，那样可爱的少年，怎么会有人忍心算计他？算起来苏墨已经失踪快一个月了，她一直刻意回避，不去想他的下落，不去想他的结局，但又怎么能真不想？
林紫菀有些郁闷，顾胭虽已经离开王府，走的还是王府侍卫忠心王爷主子那一套呢。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她对林晔满意，林晔喜欢她，一家和睦就够了，至于忠心，谁还不是靠着抱大腿生活呢？
顾澈呆了一会儿，也抬手扯自己的嘴角，道：“开心。”
林紫菀抱着插满鲜花的大花瓶走进卧室里间，见顾澈醒了，又盘膝坐在床上处于打坐状态。
顾胭便笑道：“亲小姑子，能不给备礼？”说着，她拿出一柄小匕首塞在林紫菀手里，“呐，你哥认出来的，我把偷你这宝贝的偷儿揍了一顿，算不算见面礼？”
林紫菀看顾澈模仿她的动作，但脸上肌肉似乎根本不会动，纤白的手指在唇角轻轻提起放下，并不能真正做出一个笑容来，呆板得让人着急。她忍不住伸手过去在他脸上比划，道：“这样，嘴角往上提，眼睛微微眯起……哎呀……”她没办法，攥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道：“你摸，这样才是笑。”
他的手冰冷，掌心柔软滑腻，她觉得有些痒，又想让他知道笑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咯咯地笑起来。
顾澈慢慢吃着，听林紫菀反复说什么是甜，却一直反应。待到那一小块奶油蛋糕吃尽，他忽然开口道：“甜。”
顾澈茫然地重复道：“开心。”
林紫菀接过匕首，立刻认出这是上元节那天自己丢了的那把，是阿诺送给自己的生辰礼。她有些恍惚，匕首回来了，阿诺却离开了。
顾胭又揉她头发，道：“难过什么？是你的就是你的，丢了也能找回来。不是你的，你难过也白难过一场，不如往前看。”
顾眉把花瓶放在几上，取笑道：“还没成亲呢就来做人家嫂子，好大的脸，准备见面礼没有？”
林紫菀拿手扯扯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道：“开心就是高兴，高兴就要笑啊。你看，我在笑。我每天过的都很开心，我总是在笑，你没发现吗？你以后也要每天开心呀。顾源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大家都很喜欢你，希望你的身体好起来。”
顾胭笑道：“阿菀还是不喜欢梳头发？我那时是没阿眉的本事才给你凑合，阿眉梳发的手艺可不比梳头娘子差，你怎么还这毛病？小姑娘家家，打扮好看些不成么。我看王爷给了你好些首饰，都摆着生尘呢。”
顾眉幽怨道：“可不是，那一匣子就放着没事玩玩，我一说给她戴她就要拿给我戴去。这下好了，日后要天天扮成小子，更不用戴了，可惜我练了十多年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