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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重八安排好了一切之后，他依旧带着那把铁锹，突然问道：“你有做好为了活下去牺牲别人的准备吗？”
“……什么？”陆晴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含义，转而问起陆重八手上的铁锹：“爸你怎么出去一趟还带了这个回来？”为了确保万一，陆晴看了看铁锹的前端，并没有想象中的血渍一类的脏物。
陆重八握紧了铁锹：“如果你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只能靠伤害别人才能保全自己，你能下得去这个手吗？”他记得那股极其难闻的恶臭，陆重八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不好的东西——瘟疫，此时闲下来便忍不住想得更加深入一些——譬如感染。
如果是三个月前，陆晴可以很轻松又轻蔑地说出‘能’。但是如今的情况让陆晴意识到，父亲的话一定不是临时起意的玩笑，这背后必定是建立在什么实际上的。难道父母只是在附近逛一逛，就能遇到威胁生命的事吗？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危险了？
“我不知道……”陆晴脑子里闪过自出生以来的恩恩怨怨，欺骗过她的人，奉承她的人，仰慕她的人，依赖她的人……无论面对的是谁，陆晴都无法下定决定剥夺对方活下去的权利，这也是她自认为作为人的底线。
陆重八感受到女儿的犹豫和担忧，一时间不知是感叹女儿的人道主义好，还是要斥责她才好。陆重八只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把方才在农家院里遇到的一切全盘托出，本来想以此作为启发告诉女儿‘争斗’才是存活的保障，没想到女儿还没听到最关键的总结，就猛地站了起来：
“陆佰还在那？！”说着就要朝他们来时的方向去，陆重八连忙拉住女儿，明明是为了教她‘利己主义’才这样说的，结果女儿一听到陆佰的消息陆晴就坐不住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利己主义者？陆重八表示放弃了，哪怕他肚子里存着再多残酷故事，也敌不过女儿的本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下午要出门er，所以先放上来，可能和大家想的不大一样不是很赤鸡……QVQ祝好
第55章 第五十四回
“她到现在还没回来，说不定已经出事了，我一定要去看一看。”陆晴非常坚持，她明白陆佰不吃东西也能‘活’，也明白陆佰不会真正的受伤，可是不知为何，当这样的情况摆在面前时，陆晴还是无法去理性地处理，她的脑海里只有陆佰各种意外报废的画面：“我同小温一起去！”
“你和小温必须都要留在这儿！”两人都抬高了声音，“陆佰和伊万在一起，你要相信伊万的专业素养。”
正在陆氏父女僵持不下之时，陆佰慌慌张张地从另一个方向的隔离带钻了出来。陆晴一见到陆佰，见她虽然神色慌张，可衣服发型依旧是走时的模样，就明白陆佰并无大碍，立刻松了一口气，也松开了和父亲纠缠的手。
“回来的太迟了！”陆晴半是责怪半是担忧，陆佰平复了一下心情，连忙问道：“我们能走吗？我们现在可以走吗？”
陆重八方才安排小温去暖车，此时已经可以出发了。但陆重八临走前只看到那男子晃晃悠悠的模样，之所以跑出来还是因为陆佰的关系。此时比起立刻出发，陆重八更感兴趣的是陆佰到底看到了什么，以及忽然爆发恶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陆重八想要第一时间掌握这些情报。
“……那个男人他——好像得了那种病。”陆佰说，“就好像视频里那样……”“你说什么？！”陆晴把陆佰扯到身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陆佰知道陆晴在担心什么，以为陆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小声提示道：“我是仿生人我是仿生人。”
“……”陆晴放开了陆佰的手臂，陆佰凑得更近了一些：“你忘记了吗？”陆晴不答。
“我和伊万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如果要出发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小温走过来说，“情况我已经从伊万那了解过了，我们的建议是现在就出发。”
陆重八点点头：“本想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下，结果反倒麻烦了。”
“……也是太不巧了。”陆晴叫陆佰先上车，然后开解父亲道：“我本以为国家出手干预之后，不会传染的这么迅速的……真没想到，不过几天而已，东州郊区竟然也出现了病例。”还恰巧被他们一行人碰上了，这样的传播速度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快了。
“是，太严重了。”陆重八好像在说给自己听一样，声音低沉：“很多事都要从长计议了，不知道是我们先找到他，还是瘟疫先找到我们……”
陆晴知道父亲说的那个‘他’，就是本次之行的终点，一个据父亲说对微生物研究颇深，且学术地位极高的权威人士。如果那位教授还在原来就职的地方，那最早一个星期后，便可以面对面与这位教授交谈了。
借此机会，陆晴同陆佰坐到了伊万的车上，其他人各有心思，倒没有多问，一行人不过停下来修整了三个小时，便重新上路了。
“你是谁！”男子从床上坐起，目光落在老地方，房间内依旧是空的，天依旧是黑的，灯不知道为何打不开。男子也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如果这是现实，为什么每一次他都会在深夜醒来。如果这是梦，为什么会如此之真实。
他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梦魇就站在了床尾处。房间内实在太过昏暗，梦魇就仿佛杂志上的人物剪影似的一动不动，也教人看不清它真实的模样。这样的场景男子见过太多次，熟悉到令人麻木的地步，他等待着，等着变化的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还是照旧一片昏暗，梦魇身上却开始剥落下一片接一片的不明物质。房间极静，似乎可以听见那东西落地的声音。当梦魇小了几乎整整一圈时，剥落停止了，属于梦魇头部的那一部分开始转动，大概转动了一整圈后，就好似一颗饱满的葡萄挂在了脖子上。男子知道那是梦魇想要同他对视的意思，可男子却没有直面的想法。
梦魇动了起来，缓慢地走向男子，朝着床上的人张开了怀抱。
“让我醒过来！！”梦魇走得越近，那模样便越加清晰，男子开始害怕了起来，他慌张地大叫着，挣扎着想要醒过来：“我要醒过来！！”
梦魇在中途礼貌地站停，羞涩地消散在了昏暗的光线之中。
空房间再一次回归，男子却不觉得自己醒了。
“他精神状态真的很差，你们真的没办法给他换个房间吗？”王教授看着坐在床上自言自语的苏添，大概是不见天日的关系，短短几日苏添就消瘦了许多，“或者把窗外的那层反光布撤掉。”见对话的军官无动于衷，王教授有些难以置信：“他是人啊！”
“他是实验品。”军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这是他签署的协议。”
王教授都不需要翻开看就知道上面写了哪些内容，无非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免责声明和义务划分罢了，如果苏添知道签署这份文件会得到这样的结果，难道他还会自寻死路吗？这不过是一份诱骗人的障眼法而已。
“教授，我们投放了病原体。”军官凑近监视器的显示画面，“他是有些精神上的……不对劲，可是您看他的皮肤——没有任何患病的症状。这不是证明他身体内有抗体吗？难道这一点也不能激发您研究的欲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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