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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重八嚼春卷的动作忽然停止了，他有些呆呆地看向陆佰，又看向陆晴，这样看了一圈之后陆晴终于忍不住了。这么多天以来的急行军，她吃也没吃好，睡也睡不好，每天殚精竭虑等的就是见到‘老朋友’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天，现在可倒好，跑了大老远，居然这么重要事也会出差错。
“……爸你！”“逗你的，逗你的。”陆重八见状不好，立刻掏出早就没电的手机，“我回家前就联系了老李，当时就想咨询他关于病毒的事，也是他提醒我陵州不大安全，我才决定要离开的。”
“在研制疫苗的紧要关头，你放心吧，他一定就在研究院里。”陆重八宽慰道。
“氧气机！！”孙毅咆哮着，可隔着防护服他的声音微乎其微。万向轮划过地砖缝隙时发出的轻响连在一起，咯哒咯哒的声音越来越近，吴环环推着氧气机喘着粗气解下氧气面罩递给孙毅，孙毅一把夺过按在苏添脸色，在场的所有研究员立刻转头看向显示屏。
代表心跳的那一条线仍旧以非同寻常的速度书写着，躺在诊疗床上的苏添面色通红，双眼紧闭，大滴大滴的汗水从他额头滑进发际线里。
“他是不是……是不是……”季时奇问不出口，只祈求最坏的结果不要发生在苏添身上。在找不到陆晴的情况下，外界的惨状又步步追逼研究进度，他们必须得拿出疫苗了，否则这世上还有需要他们救治的人吗？
所以他们动了苏添，希望能从苏添身上找到突破口，可只是剃掉苏添后脑勺的头发像找到CT照片上的圆点，苏添的反应就超乎众人的想象。苏添呼吸急促，又过呼吸之嫌，心跳甚至达到每秒130下，没有出血的情况，没有内脏受损的情况，除了心跳升高血压升高以外，苏添没有任何异常。
可这反而是最异常的情况，医学是一种经验学，从病症推导病因是医生诊断的方法。可苏添没有任何可以值得推导的病症，又如何让他们找出病因呢？所以孙毅只能叫来一台氧气机，给苏添尽量创造出一个好的环境去恢复。
那么多人都染病去世了，只有苏添依然坚挺，无论是不是他身上的小圆点在作祟，苏添都是整个中国最有研究价值的实验体。苏添顽强的生命力是值得肯定的，只要创造足够好的环境，说不定苏添就不会转化成那些妖魔鬼怪。
“林来将中体填——哈啊——”苏添猛地抬起了上半身，可他的身体被束缚带牢牢地固定在诊疗床上，他只是稍稍抬起快速蹦出一句听不懂的短语就马上躺倒在了床上。在场的研究员们来不及交流感想，季时奇打开小手电筒翻开苏添的眼皮，之间苏添的眼珠在眼皮下迅速翻动着。
“麻醉师？”季时奇叫来负责麻醉的同事，同事觉得既诡异又莫名其妙：“我给的剂量是够三个小时的，他怎么能坐起来呢？”同事也查看了苏添的眼球，看过之后背后发凉：“他的肌肉应该完全放松才对……”
诊疗床上的苏添忽然倒吸一口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白白胖胖的苏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得干瘪，与此同时负责监视苏添心跳的仪器发出了警报。
“怎么突然就——！！”季时奇话音未落，苏添的身体又重新恢复了充盈，这一过程就好像干瘪的气球被重新吹起似的。季时奇眼前一黑，什么也听不到，这一瞬间季时奇好像坠落到什么都没有的全黑空间，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五感。仅仅是一瞬间，这种奇妙又恐怖的感觉就消散了，季时奇恢复了视力，发现身边的同事表情都有些奇怪。
季时奇嗅到一丝焦臭味，蹲下身子在地板上找到了源头，那是一粒芝麻大小的焦黑小球。季时奇把身体探进诊疗床下，发现床头被烫穿了一个极小的洞，如果不是冒着青烟，季时奇很难发现这儿居然有个洞。
“不用开刀了……”季时奇宣布，她从吴环环手里接过消毒巾把地上的小球捡了起来，“那东西……好像自己掉下来了。”把那东西拿到手里时，季时奇仿佛再次进入了全黑的空间，只是这次时间更短，还不等她沉浸就清醒了。
孙毅连拉带扶地让季时奇站了起来，季时奇看到孙毅的神情有些紧张，问道：“你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孙毅握着她的肩膀，格外严肃地问道：“你方才在说什么？”
“我……说了什么吗？”季时奇茫然地环顾四周，只见同事们都站得比之前远了一些，神色都有些戒备。
“这个四个圈的是奥迪。”陆晴指着道边停着的一辆私家车说，“奥迪是德国的牌子，旁边那辆银灰色的，你看写着‘BMW’，这是宝马，也是德国车。”
“德国车是树上长出来的吗？怎么这么多。”陆佰好像浑身没骨头似的靠着陆晴，显然对汽车的话题没什么兴趣，只是其他人修车的修车，搬东西的搬东西，任务分配到最后也没她们俩什么事了，只好坐在路边聊小汽车。
“这路上怎么连个抢劫的都没有。”陆晴也觉得有些无聊，去研究院的路上要途径一个小镇。陆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当然对这些城乡结合部不抱什么希望。只是一路走来，虽然不奢望高楼林立人头攒动，但街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这倒是让陆晴十分意外的。
再瞧瞧路边的服装店——‘阿马妮’，阿马妮隔壁的糕点店叫‘蛋包新语’，再看过去是一家鞋店叫‘贵族名品’，名字是没什么可吐槽的，可橱窗上贴着‘老板卷款潜以货抵债’。橱窗里是散落一地的人字拖。
这大冬天的，人也能蒸发了？陆晴心里有一百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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