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中幻想和天神第一次在众人在屋外睡着时带伤醉酒做爱(7/8)

    那如今,风某坦率承认想你的话,你能不能回来让我见一见?

    意识犹为清醒,视线却渐渐模糊。

    舔舔毫无血色的唇,不期然尝到七分苦涩三分咸。

    龙哥……你再不归来,风某就要忘记你的脸了。

    风湘陵哭了。

    风湘陵活了这许多年,值得悲伤痛惜的事情并非不多,然而他从不轻易落泪。

    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足够坚强的人,便常常以此来约束自己的感情。

    并非不想哭,只是他清楚地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久而久之,他近乎忘却了人在悲伤时刻是可以哭的。

    似乎百年前风家地盘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哭过。

    有时悲从中来,那个名为眼泪的东西至多也只是在眼中转几圈模糊一下视线,便会被风湘陵硬生生逼回去。

    然而这次,确实真真切切在眼角慢慢汇集,旋即迅速落下,在精致的脸庞上滑下浅浅的痕迹,风湘陵来不及擦掉,又有一滴毫无征兆地落下来,砸在妖冶的古琴上,开出一朵精致的花。

    风湘陵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严重失态,低头轻轻拭去眼角残余的泪水之后,又极为小心地将琴身上那一滴仔细擦干。

    忽然,他停住擦拭的动作,像是无法置信般贴近观察那琴的一角,神色间掩不住惊讶与巨大的动容。

    那妖琴古琴的一角,刻下了一行极为袖珍的字,若不细看,则难以发现。

    那行字,像是生怕被人察觉般刻得极轻极浅,即便因经受了岁月的洗刷和沉淀而平添一份沧桑,也能轻易通过这文字来判断,那刻字的人当时是以多么珍视却忐忑的神态偷偷在琴上刻下了这行字,甚至不难想象那时的他,会是怎样的心境。

    风湘陵反反复复读着那行虽工整却难掩骨子里的率性洒脱的文字,像是从未认识过那几个字,又像是要将其永久镌刻至心中,先前的苦涩早已被难言的温暖与幸福所替代,一个微笑不知不觉绽放开来,虽是浅若无痕,却是难得地发自内心。

    『风湘陵:今生今世,若能执子之手,惟愿,与子偕老。   龙澈然』

    文字总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它可以以不同方式表达任何难以言喻的情感,每字每句,都带了一种沉沉的蛊惑,仿佛那远在天边的人,此时,近在眼前。

    似乎因了这句话,那龙澈然便一改那不谙世事任意妄为的个性,变成了一个心思缜密痴情不悔的人。

    不是平日形成习惯的“管账的”,是他从未唤出口过的“风湘陵”。

    不是自信狂傲成日挂在嘴边的“本大爷”和“本仙人”,而是“龙澈然”。

    执子之手,惟愿,与子偕老。

    而且是,今生今世。

    多么唯美真挚又动人心弦的告白。

    终于理解那日龙澈然赠予他名琴还一脸的忸怩,紧张之余又隐隐期待的样子是为何。

    当时他说——

    咳,那个,管账的,这琴~可是极富盛名的“古琴”,本大爷可是历经了千~辛万苦才把它弄了回来呢!你看它是不是很漂亮?尤其是这琴身发出的青白色的光啊,可是和你这紫发紫眸最相配不过了!

    那时的风湘陵虽讶于龙澈然会送他如此珍贵之物,却也未作他想,现在回忆起来,那最后一句话,实是别有用意吧。

    可是,聪慧如他,为何没能早些发现?

    若能及时发现,自己断会阻止他贸然以身代君。

    至少,不必让他住进那片永恒的,令人绝望的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风湘陵房门传来了有节奏而不失礼数的叩响声。

    “少主,若瑜进来了哦~”

    轻轻将妖琴古琴置回原位,风湘陵略敛心神,稍理仪容,便扬声道:“进来吧。”

    若瑜蹦蹦跳跳地进了风湘陵房间,像以往一样飞扑至她最心爱的少主怀中,蹭蹭他带着梅花幽香的怀抱以示撒娇,刚抬起头,便控制不住地惊呼一声——

    “少主,你怎么哭了?”

    风湘陵一怔,修长白皙的手指不由自主按上依然湿热的眼角,心中叹息,然而出口的话还是波澜不惊:“我没有。”

    “骗人!少主你一定是哭了!若瑜才不可能说错!”

    拍拍若瑜缀满了花铃的头,风湘陵看着她,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好端端的,我为何要哭?”

    若瑜闻言,不满地自他怀中跳出,右手握成拳头晃啊晃:“少主不要以为若瑜不知道!这些年来少主每个细微变化若瑜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见她煞有介事的样子,风湘陵不禁莞尔,好奇心被稍稍提起:“比如?”

    若瑜抄起手臂的同时嘟起了嘴巴:“比如!少主你,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开头还气势满满,说到一半便转变为了担忧,若瑜语气渐渐软了下来。

    笑?

    风湘陵不禁疑惑,嘴角瞬间弯成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我一直在笑着啊。”

    似乎除了微笑,自己就再也没有旁的表情了罢。

    ——管账的,虽然本大爷不愿意承认,但是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耳边就这么突兀地传来了朝思暮想的声音 ,风湘陵忙回头,身后空空的,什么人也没有。

    果然,又是……幻觉么。

    若瑜见风湘陵眼眸中又升起了茫茫大雾,心知他又一次出神了,不免表情悲恸,心中叹息。

    自从天神进了盘古之心,少主都变得不像少主了……

    这样想着,若瑜又忍不住责怪起龙澈然来,出口的话也就硬了几分:“才不是这样的笑!少主你笑得太勉强了!”

    风湘陵这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回神,不料却听得了这样一句话,不由愣住。

    ……我笑得很勉强吗?

    只不过是,笑意很浅,总也到达不了内心深处罢了。

    若瑜见状,慌忙捂上嘴不住地道歉:“少主……若瑜……若瑜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是现在的少主虽然依旧常常笑着,却再也没有像之前那般……发自内心……所以……”

    之前那般?

    风湘陵细细回想,并不懂若瑜指的是什么。

    其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过,当他面对、或在思念那楼大仙人时,眼中都会漾起浅浅的温柔,顾盼流连,疑梦似痴。

    那样的笑容,或许再也不会有了。

    “少主……”见风湘陵暗自神伤却不发一语,若瑜后悔自己提及这个话题,踌躇半晌才猛然想起此番到来的目的。

    “少主,酒若瑜已经命人准备好,是不是等下就去云海?”

    “云海?”风湘陵有些茫然地重复这三个字,眼睛掠过若瑜看向贴在墙上的日历,方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

    今天。龙澈然离开他们,进入盘古之心的日子。

    可是,距离那天,已经过了几次轮回的时间?

    收回目光,风湘陵幽幽一叹,已然轻不可闻。

    “谢谢你,若瑜。”

    云海还是当初的云海,即使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已逝,也未曾改变。

    云下,渊上,雪中。

    一人,一琴,一壶酒。

    风湘陵抱琴独坐,仍旧一人独酌。

    轻挑慢拨,精妙的音律浑然天成。

    琴声幽幽,人戚戚。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一段一段,都在诉说那些早已化为浮沉的过往。

    奈何曲断,心乱,回忆已成破碎的断章。

    龙哥。

    你我两情相悦,本是人世间难得之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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