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弥散(2/5)
被自己心头卷涌翻腾的、几乎就要掩饰不住表露出来的真实想法惊住，神弈下意识猛然退后几步，好在风湘陵被他刚刚那句话一调侃，心神亦有些不稳，欢喜悲惋交错盘桓，并未注意到神弈的变化。
“余孽？呵……”这次再清楚不过，风湘陵确确实实是笑了起来，衬着那眸中一两丝狡黠与调皮，笑容更显真切而澄净。
“……”紧紧捏起，片刻之后松开手来，宛如碎雪般的纸屑纷纷扬扬飘落在地，“血池令被刑天偷走了。”
“太危险了，”神弈看见他唇边忽然漾起那一抹冷笑，带着平日绝不可见的阴狠，心顿时往下沉了沉，“湘儿，你可是真的想清楚了？血池令就相当于你，武林中人不认落仙谷主，只认这血池令，刑天或许会利用它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轻轻叹了口气，神弈提醒他，“龙澈然那边若要问起，怎么办？现在这种情况，你我也无法再装下去，更没有那个必要。”
“我知道，湘儿你尽管放心，”神弈心中一暖，忽而想起刚刚被生生扯出去的可怜人，“你想现在就动身吗？”
“是，武林至尊的地位，”神弈这次已比最开始更加坚定了几分，“其实论起来，他算我的大师伯，当年他与我师父二人同为流影老祖关门弟子，且武功技艺均高出我师父一截，但老祖当年却并未将流影门传给他……”
“可是……”风湘陵想了想，歉然低头，“那时候拉大哥下水是我欠考虑了。”
他有心魔。
神弈不觉看得痴了，迅速反应过来，赶紧平复雀跃的心跳，只如平常般问他，“这莫非就是湘儿所希望？”
见风湘陵点头，神弈方才又道，“自夏侯渊撤退，曹操那边并未立即行动，不过在前日西夷宣布投降归顺之后，我军探得曹操亲率十万兵马朝芫城而来，目前正驻扎在距此二十里开外的一处峡谷。”
湘儿，对不起，那些祝福的话，我暂时还是没有办法……
“对！”风湘陵眼神发亮，“不过届时恐怕还需借大哥一臂之力，曹操到底是只老狐狸，简单的方法只怕谈不成。”
洛樱英极具杀伤力的一针见血，让龙澈然顿时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红着脸可怜巴巴望向风湘陵，祈求心上人的同情。
只是，好像苦更多一些吧，否则为什么说着话的时候喉咙会这样干涩，好像不用力就发不出声音一般。
“嗯，”风湘陵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只能先这样了。若是龙澈然一定要找我，就请大哥让他随军过来，你且见机行事，切莫让他一时冲动坏了事。”
“我正愁不知如何才能彻底摆脱朝廷那些烦心事，既然曹操这么大阵仗送上门来，我岂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
尤其事关于你，他只会更加小心。
“……”强自保持镇定情绪，风湘陵费了好一番力气方才忍住没笑出声来打击他，“你还是出去吧。”
二人就这样默然而立，各怀心思，直到神弈主动提出送风湘陵出去，过分安静的气氛才少了些尴尬。
风湘陵只觉得心中一阵阵发冷。
见他如此，神弈心中顿生不舍，“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过湘儿，你现在去见曹操，带着他确实多有不便，今夜你出发的时候我可以替你掩护，但明早他一定会问起，到时候我想还是告诉他你的去向为好。”
神弈看着风湘陵蓦然凝重下来的神色，心下也隐约有些不好的猜测，“是什么？”
“曹操这是打的什么旗号？”风湘陵微微眯起眼。
“血池令……”神弈喃喃道，眉心微蹙，寻思中那种模糊的不安更加明显了，“湘儿，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而且显然是针对你的，我看你还是先不要出面的好，且容我去调查一下流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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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神弈大吃一惊，“血池令？不是藏在落仙谷中好几年了，他怎么能找得到的？”
仿佛也被他的快乐所感染，神弈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笑而反问，“此话怎讲？”
神弈正要答应，却低头见他眉心深锁，十分苦恼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湘儿，我也算与龙澈然相熟了，有时候他未必如你想的那般不知分寸。”
“莫非……地位？”风湘陵眼前一亮。
“……”略有些牵强地笑了笑，神弈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选择接受风湘陵的好意，“不管怎样，刑天其人绝不简单，湘儿你无论心里作何打算，都要记得留有退路。”
“……将来你们是要在一起的，所以你得学会多相信他一些。”神弈温声笑道，看风湘陵耳根渐渐泛起绯红，心中竟涌起某种似苦又似甜的感觉。
“是首辅，”风湘陵解了他的疑惑，“从千华山出来后，我们即有共识，现在并不是弃暗投明的好时机，刑天那边情况叵测，仍需首辅周旋其中，所以，他现在不能不按刑天的要求办。”
神弈猛然一震，咬了咬牙，不自觉看向风湘陵。对方也正凝视他，眸光中隐含淡淡温柔，“别说这些了，大哥还是先告诉我，曹操那边动向如何吧。”
“我并不这么认为，”风湘陵直视神弈，“虽然我恨刑天入骨，但他的目标却显然不是落仙谷，我仔细想过了，这号仇人莫说是我，就连爹当初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而且，这三年来他有的是机会置我于死地，却一直藏身到现在，实在令人费解。”
一声令下，龙澈然终于完全泄了气，被洛樱英顺势拖出帐外。
神弈立时恍悟，“将计就计？”
然而风湘陵这边的辛苦程度绝对不亚于神弈，而且龙澈然此时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大型猎犬，又可爱又可恶又可怜，“龙哥……”
“其实从小，我就看出老祖偏爱刑天更甚于师父，有一次，我向师父问起，他告诉我刑天幼年不幸，被老祖所救，如亲子般养育教导……可是……”
“不，”风湘陵摇了摇头，“我倒觉得这或许是个转机，让我们看清刑天那家伙真面目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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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神弈顿了顿，似有些为难，神色间恍惚多了些悲哀和感怀，然而摇了摇头，他选择继续说下去，“后来我师父隐疾发作去世，老祖又将流影门传给了天殊，他与我同为师父嫡系弟子，而在那之后不久……老祖也去世了，临终前强行让刑天闭关十年。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晓，但其实大致也能猜得出来了吧……”
风湘陵点头，“事不宜迟，自然马上就走。”
龙澈然顿时兴奋地竖起耳朵。
“……看来他的真正目标，绝对比落仙谷流影门要大得多。”神弈想了想，半带肯定地道。
展开，上面简单写着两行字。
长剑出鞘，果不其然，带出一张小纸条。
神弈隐约觉得他好像在笑，而且还挺开心的样子，“清除余孽。”
“可不是？简直正中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