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秋风起(2/5)
将武玄留给他的披风给驾雾盖上，刚刚情急之下没有控制住力量，这穴道怕是要几个时辰才能自解了，但愿到时候，他还有机会能看到它平安。
身侧一阵劲风刮过，龙澈然已然冲着声音来源奔去。
“……少主，瑕妤知道你虽然嘴巴不说……但是你的身体本就没好全，又遭遇了那些事，如今已经……已经不能再经历任何的奔波与风险了……瑕妤想要少主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养伤啊……少主……你放心……只要我们能撑过这一劫……待黑火大人和璇霓大人回归……一切都会好转的……”
某种强大而浊重的气息扑面而来，隐约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龙澈然只觉得，这味道很熟悉，绝对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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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不愧是本座看中的对手！”刑天扬声笑道，声如洪钟，鼓荡周遭空气，雨珠都仿佛凝住了，罡风穿梭，万籁俱寂，却分明有一种怪声正噼啪炸响。
“变态！变态！快来，找到了——”
三年后，同样是这个人的阴谋，让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些人那些事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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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莹直挺挺躺在刑天脚边，胸前被穿出一条深壑，手中死死抓着一只花铃，而另一只在地上滚了几滚，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谁在那！”
然而，自始至终，武玄和瑕妤面上都平静如初，直到看见那迎面扑来的巨大黑影时，他们才微微笑了，相似的笑，仿佛不约而同想起某些美好的画面。
纵然从未真正与这个人正面交过手，但风湘陵却准确无误道出了他的名字。
踉跄着退后两步，武玄强用青锋剑支撑着身子，方才不至于倒下，而在另一边，瑕妤也已濒临极限，粉色裙衫沾满猩红的颜色，最重的一处伤在右臂，手下却仍死死用力，花铃叮叮当当环绕身侧，没有一刻落地。
玄衣裹身、黑巾蒙面、眼下刀疤印……这是神弈告诉他的；而右手中那凌厉剑锋，幽幽闪烁着赤金光芒，剑刃上犹在往下滴着的血，可能是风瞿，可能是武玄，也可能是瑕妤。
说时迟那时快，武玄和瑕妤宛如事先约好了一般，竟同时一跃而起，刑天没料到他们尚有余力反抗，而且武玄速度极快，转眼竟已逼至身前，刑天神色一凛，剑刃一横就要刺向他，只听耳边猛然叮铃铃作响，两团急速旋转着的影子已经直朝双目剜来。
抬起唯一不被束缚的那只手，一握。
那个为他们严冬般的生命带进春风的人。
风湘陵勉力想发出声音，却觉喉咙烧灼得厉害，脑中更是一片混沌的黑暗，没有丝毫亮光，拼命想要集中意识也办不到。
“看来是该让你们好好明白明白，激怒本座会有什么下场！”
瑕妤……
“刑天。”
冰冷的天空，犹在下着小雨。
现在，它终于找到了。
“传说，拥有那种眼睛的人，是被命运诅咒的，是会带来不幸的……我常想，主上您一直遭遇着那么多事，会不会是因为我呢……所以，我也逃离过，却从没有哪个地方，会给我同样的温暖和喜悦。还记得吗？那年你第五次将我抓回来，终于忍不住生气的时候，我就想啊……永远都不离开了吧。”
再不犹豫，风湘陵旋身离去。
风湘陵一步步踏在积水上，在他不远处那漆黑的轮廓也一点点逐渐清晰。
他手中那剑，亦是。
“主上，也许你忘了吧？你刚到落仙谷的时候曾经无意中看见我另一只眼睛，也是第一个称赞我的眼睛颜色漂亮的人。从那之后，我蒙着它不再是为了躲避那些歧视那些怨恨，而是为了将它留给你一个人看。”
璇霓垂下红伞，只见对方也是一副狼狈的模样，眼中焦急悔恨恐惧彷徨各种情绪缠绕不定，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炽热的，仿佛刚刚从熔炉中铸造出来的巨剑，宽刃阔柄，浑身都散发出不可思议的气旋，饥饿猛兽一般朝着风湘陵席卷而去。
仿佛在叫嚣着、渴望着，最强大的灵魂和最纯粹的力量。
本以为刚刚豁出去的一拼，至少也能刺瞎刑天双眼，却完全没料到，事情竟会演变成这般状况。
在他背后，足尖点过的地方，留下一串蜿蜒血迹，交错着马蹄坑洼，却很快就被淅淅沥沥的雨水冲淡了，模糊了，徒留一带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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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迷云散一个时辰之后便会自行解开，若是我们——我们未能及时追上，请您保重自己。”
身形未动，刑天狠狠劈出一掌，顺势后退，却终究不及躲闪，面上已然能感到劲风扫过。
迎面扫来一股风劲，龙澈然连退数步，定神看去。双方打了个照面，顿时都有些讶异。
龙澈然简直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当猛一眼瞧见那二人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模样时，他真的庆幸找到的不是风湘陵，可是，若连风湘陵亲密的战将都伤重至此，那风湘陵独自一人……
终于，力量一点点苏醒，湿湿凉凉的感觉从指尖一度延伸到肩膀，然后是脸颊，最后，是眼睛。
“璇霓前辈，就你一个人吗？管账的呢？独眼鹰和小姑娘他们呢？还有白胡子老头和黑火前辈呢？”龙澈然一股脑儿全问了个遍，现在的他急得方寸大乱，只晓得能多找到一个人，或许风湘陵就多一分希望。
“哼！”刑天看着他们溢满仇恨的眼睛，分明绝不服输的表情，嘲讽一笑，“看在你们忠心护主勇气可嘉的份儿上，本座就破例一回留你们全尸。”
“疯子和我一起，我们也正在找……”璇霓左右一看，没瞧见黑火身影，却忽闻不远处传来一声急唤。
驾雾，对不起，可我决不能就这样自己逃生，我必须回去。
如此边说着边大步走至近前，扬起手中炽红的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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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我和瑕妤早已约定好，永远要做你的刀、你的盾，你的眼、和你的手足。回到落仙谷、改善江湖分立的处境，固然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心愿，但是能守护你平安，才是我们最大的愿望。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我能和青锋一样拥有一双翅膀，带您逃离眼前这片杀戮的世界……”
武玄和瑕妤被刑天那蕴了全力的一掌击中，只觉浑身一麻，身子腾空而起，撞断了八九根树枝，直直摔在地上。
“……”
“龙澈然小子，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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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直到，扑鼻而来浓重的血腥气味，已近在咫尺。
终于逐渐靠近落仙谷，但龙澈然心头的紧张和不安却反而更加强烈。
“咳咳……咳……”勉力撑起身，武玄看向刑天所在的方位，微露喜色的脸突地煞白一片。
武玄！
管账的？！
力量……力量……快点回来啊！
“少主……瑕妤很快就回来了，这些是瑕妤这几年收集来的各种伤药，虽然不比风瞿爷爷和璇霓大人的好用，但瑕妤还是先将它们放在这个袋子里，少主你要记得啊……唔，虽然瑕妤其实希望少主以后都不要再用伤药了，嘻嘻！”
“武玄……瑕妤……风瞿先生……”
刑天的眼睛已经涌上血红。
想伸出手，身体却仿佛麻痹了，不再是自己所能控制。
三年前，这个人的诡计害死了风过耳，将落仙谷一夕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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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上重重摔下，风湘陵接连几个翻身，抬头看见驾雾躺在地上，雪白的鬃毛被雨水浸湿，染上脏污的颜色，四肢仍旧不停颤动着，似乎勉力要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