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月梦境(4/5)
妖类有妖类的生活方式,不能指望他像人类一样整理收拾行李,何况长谷川的大部分行李都封印在花牌里,行李箱里只有少许零食和……两件浴衣。
把浴衣扯出来丢到床上,长谷川整个人跟着浴衣一起半压在甘露寺身上。
“沉……”甘露寺软绵绵的试图把长谷川推开。
长谷川不依不饶的贴回去搂住甘露寺的背。“……呐,我一直很好奇……你化形的样子从来都不让我看……”长谷川的声音极小,一字一句几乎是贴着甘露寺的耳朵挤出来。“你是怎么做到变回人形立刻穿上衣服的,嗯?”
啊啊,超好奇,为什么妖类化成人形的时候总会穿着衣服?如果换一件衣服之后再化成妖形难道会改变毛色?又或者不穿衣服化回原形会不会变成秃毛狐狸?
甘露寺:“……”
也许是因为长谷川的眼里闪烁着求知欲的光芒,甘露寺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无论怎么看都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别气别气。”长谷川立刻顺毛。“我只是好奇嘛……”
甘露寺闭了闭眼睛,道:“你会看到我穿着衣服是因为我用幻术让你看到我穿着衣服,而实际上……”
“实际上甘露寺桑是光着的?真的假的?”说着长谷川用力抚摸手中布料的质感。“嗯……还是穿着东西的手感啊……”
甘露寺:“……”
这回甘露寺是真炸毛了,长谷川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钟就被沉甸甸热乎乎的大型毛绒动物压在了身下,狐狸还是那只狐狸,只是体型要硕大许多,接近三百斤的重量结结实实的压在长谷川身上,对方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冲破天花板。
糟糕,有点玩脱了。
“甘露寺桑不是饿了嘛……”长谷川艰难的吸气,安抚性的亲了亲按在自己头边的爪子。“吃饭吧吃饭……我这就闭上眼睛,我不看你变回人形……”
说着闭上眼,身体上的重量一瞬间减轻,再睁开眼那个人已经从自己身上爬了下去,好整以暇的坐在桌边等待投食。
“……”
好吧。
依旧是从花牌中召唤出食物,吃过饭后又钻进浴室留甘露寺一个人在卧室里穿浴衣,直到甘露寺来敲门才出去。
酒店的室内温泉有很多个池子,长谷川直接跳下水,然后转头对甘露寺伸出手。
狐狸似乎并不怕水,但是这只叫做甘露寺的不一样,之前提议要带他来泡温泉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样子,但是从脱掉浴衣开始他似乎一直处于一种抵触的状态……呃,多半是妖类随性惯了,这还是第一次来这种有很多人类存在的地方。
“下来嘛……别怕。”长谷川一脸期待的看着甘露寺,心想如果这个时候他小鸟依人的飞扑到自己怀里那该是多么美好的景象。
甘露寺:“……”
长谷川知道自己无论想什么都会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这家伙又是个敏感的狐狸,看起来似乎已经把自己刚刚所有的脑补都看了个通透……证据是甘露寺转身就走。
长谷川踉踉跄跄的出水,抓着毛巾亦步亦趋的跟在甘露寺身后,看他挑了个有竹屏风隔断的无人池子,这才重新开口。
“……是甘露寺桑才这么大……还是狐狸都这么大?”眼神在他的下半身上扫来扫去,立刻被泼一脸水。“别泼我啦……”
讨好的坐到对方旁边,长谷川伸手指摸了摸对方明显的喉结,换得甘露寺不带感情的看过来。
“甘露寺桑也说点什么吧……甘露寺桑的声音好听。”
“你想听我说什么?”
“甘露寺桑……总是不常说话呢,只有在幻境里才多说一点,在现实里总是我一个人喋喋不休个不停……要是不喜欢说人类语言的话,甘露寺桑教我狐语也行,我会认真学的。”
甘露寺噗的笑出声,湿漉漉的手揉了揉长谷川的头。
“我看你一个人自言自语得挺开心。”
被揉头的感觉像是被当成了小孩子,长谷川很不满,可是一想到面前这只老妖精不知道已经活过了几百年,而自己还不到三十岁,也许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小孩子也说不定。
“甘露寺桑说什么都好,说什么我都想听……说说那个吧,甘露寺桑……甘露寺桑为什么会成为妖呢……”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完全湮没在一片水声之中。
不过甘露寺显然把这一整句话都听完整了的样子。
“你真的很想知道?”
“……等等,不是现在,一会儿再告诉我。”长谷川笑笑,在他光滑赤裸的肩上色眯眯的摸了把。
甘露寺:“……”
也许是身为狐妖的原因,甘露寺的骨架要比长谷川小一大圈,而且很瘦,胸口也没有多少肌肉,锁骨下一条条肋骨都看得分明。长谷川顺着肋骨之间的缝隙摸过去,在对方明显的胸骨上顿了顿。
“叫你不吃饭,每天都要我求着你硬塞给你你才吃……等等。”长谷川突然意识到什么。“……莫非甘露寺桑是吃人为生的?所以到人多的地方会感觉到不舒服?”
甘露寺哭笑不得的拍开长谷川的爪子。“我又不是怨鬼,为什么要吃人。”
长谷川不太相信,但是看他说得那么郑重的样子只好哦了声。
回到房间里时还不是很晚,还没有过赏夜樱的时间,长谷川自己脱了个精光,把小狐狸拽过来塞怀里抱好盖上被子,小狐狸在怀里扭来扭去。
“睡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之后大概就没人了,我们再去看夜樱。”长谷川整张脸在狐狸背后用力蹭了蹭。“嗯嗯,晚安。”
小狐狸吭哧啃了长谷川的手指一口。
“还是那个幻境吧,我就喜欢那个幻境。”
长谷川呼哧呼哧赶到录音室时时间刚刚好,录音室里每一个staff都在做着自己的准备工作,监督正戴着耳机,手指随着音乐在桌子上打拍子。
“抱歉抱歉,时间上稍微有点紧……”
“没关系。”监督礼貌的笑笑。“没有迟到,长谷川桑请尽快调整状态。”
上午是采访与写真拍摄,然后去唱片公司录歌,紧接着上新干线坐到C市,参加傍晚的见面会彩排,今天整整一天都是和声优本行没什么关系的工作,却又不得不做。
四月的气温还处于舒适的程度范围内,长谷川一路跑上楼来感觉稍微有些热。
“那个……监督桑手里有没有半成品?我先听一下半成品可以吗?”
“哦好的。”监督把另一个耳机拿起来递给长谷川。“从头开始听一遍吧。”
耳机中流淌的是皮影戏的新曲,调子这几天听过上百遍,也在家里对照着歌词唱过很多遍,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半成品。
说是半成品,是因为这首歌属于甘露寺的部分都已经录完并剪辑填塞完毕,现在只剩下长谷川的部分,而长谷川现在进入到这个房间里的目的便是把这首歌的另一半补完。
这些年自家前辈的唱功越来越好越来越纯熟,长谷川闭上眼,专心的听着对方圆润的咬字,低声把这首歌属于自己的part唱完。
两个人一起唱出来的才是一首完整的歌,如果他不唱,那么另外一半便会永远的空着,直到他过来把它补完。
“可以开始了吗?”
长谷川微怔,然后摘下耳机,拿起自己的歌词本,给staff鞠躬请多关照,走进中间那个小房间之中。
前奏喷薄而出,钻进耳朵又钻进脑子里,长谷川索性闭上眼,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接受乐曲的洗礼,第一句是两个人的合唱,歌词下意识地张口即来。
这只是最开始的试音,长谷川索性选择了最随性的唱法……又或者说皮影戏碟里所有的曲目都是为这两位主持人量身定做,怎样唱着舒服便怎样来,抛弃所有在老师那里学到的技巧,纯粹的沉浸在音乐里。灵魂还浮在表层,身体则沉沉跌入海底,长谷川闭上眼,张开嘴巴,耳机里有乐曲,有那个人的声音,而自己要做的只是在那个人停下的时候把下一句歌词继续下去。
闭上眼睛的时候长谷川甚至能感受到在这个狭小房间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不是监督,不是staff,而是自己最亲密的同伴,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那个人就坐在外面可以暂时休憩片刻的沙发上,也许戴着连着pad的耳机,也许戴着监督旁边的耳机,那个人微笑着,脑袋随着节奏一点一点,如果睁开眼推开门,那个人就会抬起头认真的看过来,一双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晶晶亮,又安静又温柔,也许那个人还会——
对,如果自己发挥得很好,那个人便会吐槽,如果自己发挥得并不尽如人意,那个人便会好言安慰。那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强烈的独属于那个人的特别气息。
还记得那一次,全组收工的时候,长谷川钻出来,继续兴致勃勃的大声唱着,监督笑着拍了拍长谷川的背,长谷川特意拔了个高音,惹得后面相熟的女staff笑得花枝乱颤。长谷川强硬的按下自己的高tension,低头收拾包,然后不知怎的突然抬起头,与那个人目光相触,在对方的眼里看到再明显不过的温柔笑意,虽然那个人还在不停的嘟嘟囔囔着什么‘不想让长谷川君先唱’‘长谷川君总是会在奇怪的地方跑调’‘听长谷川君唱歌会影响心情’之类的抱怨的话,可是他还是会和他一起,他愿意和他一起,明明他可以提前先走,却还是要等待他收录完毕与他一起回去。
再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两个人分别的工作都变得越来越忙碌,收录歌曲的日程也不再会排到一起,长谷川却总是在进行皮影戏曲目的录音时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似乎只要推开身后的这道门,便能看到那个人或坐或站的存在于门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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