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雪飞(2/5)
“我想……想再见他一面。”
“你是想去轮回还是想直接灰飞烟灭?”
但是长谷川不想这样做。
……那么你呢?
长谷川立刻笑逐颜开,一手搂住甘露寺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低头去啃甘露寺的唇,甘露寺明显感觉到自家弟弟的气息还徘徊在附近,想躲又没地方躲,索性在柔软双唇将贴未贴的那一瞬间啪的变回狐型,让长谷川亲了一脸的毛。
“早上去镇子里买酒的路上碰到他,他恰好路过这里,感觉到我的气息,所以特意过来探望我……想让我什么时候回去一趟。”
“女主人有没有看见我的……呃……我的同伴?穿着一身武士服的那个男人。他有点喝多了,我现在正要去找他,但是对您的庭院不是很熟悉,还希望能麻烦女主人带个路……”
只要甘露寺还戴着那个项链长谷川便能毫不费力的找到他,每一个阴阳师生来只拥有一副花牌,如果花牌全部都坏掉那么就意味着这个阴阳师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所以每一张牌都是近乎于灵魂一部分的存在。
身后的客房随着庭院的消逝变回黑漆漆破败废弃的小屋,妖类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完完全全消隐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你弟弟?你们……嗯,你们也有兄弟?”
妖类的寿命越长证明这只妖的执念越深,长谷川专注的望着甘露寺的眼,后者却把头转开,诡异的沉默在二人之间流转。
更不想超度他。
“嗯,结束了。”长谷川笑答。“甘露寺桑终于肯醒了?”
甘露寺知道长谷川真正不开心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的,不论是愤怒还是悲伤,表现在脸上的都只是为了逗自己开心的表面情绪,刚刚长谷川沉下脸的瞬间甘露寺立刻暗道糟糕。
超度阵向来消耗体力,那间破败的房子也没办法再住,长谷川就地从花牌中把帐篷召唤出来,熟练的开始扎帐篷,任凭小狐狸在四周上蹿下跳。小狐狸可是刚睡醒没多久,显然很难接受又要立刻再陪长谷川继续睡。
“长谷川君……”
自家弟弟的气息明显动摇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甘露寺不信长谷川没感觉到,可是这家伙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整张脸用力的在甘露寺背上蹭来蹭去。
所以想要找到戴着花牌的甘露寺就像左手想要握到自己的右手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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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点点头。
“甘露寺桑……花怜叫我的名字,叫名字就原谅你。”
最后找到甘露寺是在回廊的角落里,穿着武士服的男人倚着柱子窝成一团儿,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正沉沉睡着。长谷川无奈叹气,双手把沉甸甸的男人公主抱起来,心想还是妖形比较好,起码比现在轻上许多。
长谷川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这还是甘露寺第一次说起当年的事情,长谷川知道这是因为他不想回答前面那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而想出来的、也许自己会感兴趣的话题。
“甘露寺桑。”长谷川贴着甘露寺耳根低声道。“已经差不多啦,到了我们该走的时间了。”
“抱歉抱歉。”长谷川后退两步。“女主人是来找我……?”
“妖族没有血缘关系上的兄弟,那个人比我成为妖的时间要晚上几年,我们都被同一个族长照顾,所以一直互相这样称呼。”
“结束了?”
长谷川决定出门去捉狐狸,伸手打开门,屋外女主人差点一头栽进长谷川怀里。
执念已了的女主人终于平静下来,依旧依偎在亡夫的怀里,长谷川熟练的摆阵结印,花牌泛着薄薄的白光嗡嗡震动,女主人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身形逐渐淡去,连带着整个庭院都化作虚无。
“……我见到了一个人,但是不确定。”甘露寺含含糊糊的说。“我要去找他,长谷川君在这里等我,别走丢……”
没错,已经在这里停留得够久了,女主人已经有所觉悟,已经差不多到了离开的时间。
甘露寺明显领会到长谷川的情绪波动,安抚性的揉了揉长谷川的头发。
对,他也是妖,也是因执念而存在的妖。
最后还是甘露寺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刚才……去见我的弟弟。”甘露寺艰难的开口。“只有狐族可以制造幻境,女主人是借用了我弟弟的能力,不过她并不知道。”
“……回哪里。”
“你为什么会存在。”长谷川突兀地拽住甘露寺的手。“甘露寺桑,你的执念是什么?”
长谷川不清楚甘露寺早上出去这一段短暂的时间内究竟碰到了哪个让他如此执着的人,不过既然小狐狸难得提出要求,长谷川自然会听从。
……可是这时间过得也太久了吧?!已经过了一上午,小狐狸怎么还不回来?!
“……”
庭院中突兀地雾气弥漫,凝聚出陌生男人的身形,女主人飞奔到男人怀里呜呜哭泣。理论上应该是一个BGM煽情画面催泪的场面,长谷川却很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哈欠。刚出道的时候还会了解一下委托人的过去狠狠的感动一把,到现在已经变成一脸麻木。
“不要闹别扭,我答应你,除非我……否则我绝对不会不声不响的离开你,这样可以吗?我打算之后什么时候回族里一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回去。没打算瞒你,你看,这不是也都告诉你了吗?”
不过这只是很普通的客套话而已。
“要我直接给你答案么?”
甘露寺:“……”
虽然很想继续下去,但是毕竟外面还有个人在等着,长谷川只得万分不舍的松开手,把衣服整理成可以见人的样子,这才拿上花牌推开门,果然看到外面女主人安静等待的样子。
嗯嗯嗯……还不醒,怎么办呢?
“……我是谁……嗯?”
“啊……您现在有事情要做吗?”女主人也吓了一跳,后退两步定了定神。“那您先请便。”
这家伙虽然看起来一副满不在乎的乐天派模样,实际上胆小得要死,他最恐惧的就是身边人不声不响的消失,而且他一次只会对一个人好,所以这些年自己才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他四处漂泊。
甘露寺咬牙:“大……景光。”
长谷川垂下眼,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委屈兮兮的模样。
“都怪你的超度阵啊……”甘露寺揉揉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困意。
“那他现在已经走了吗?”
长谷川原以为这家伙的酒量要比自己好,结果这只百年老妖精对酒精几乎完全没有抵抗力,只是浅尝辄止便已经摆出一副标准的醉汉样。
“……”
伸出舌头舔了舔对方柔软的耳垂,引得对方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又一路向下,把对方的领口尽可能的扯开些许,沿着胸锁乳突肌啃下去。武士服虽然脱起来不太容易不过扒起来却不难,应该是在梦境里太过习惯的缘故,甘露寺居然意外的配合,软绵绵的身体下意识的向长谷川身上凑。
妖类活得再久也不过是因为执念,执念散了便会去轮回,再大的执念在轮回之后也不过是一场空,女主人不会再记得她前世的亡夫,不会再记得许下的所有海誓山盟,不会再记得这一世夜夜缠身的冤魂。
长谷川知道自己不该问,知道对于这种事情装傻是最好的选择,包括现在,只要自己随便傻笑几声扯开话题便能把这段尴尬的沉默敷衍过去。
不,在普通人类的眼里,这里本来便是这种荒无人烟的模样才对吧?
“你已经死了,还成为了妖。”长谷川直截了当的说。“并不是你的亡夫夜夜缠着你,而是他被你的执念困在这里。其实你早就已经知道这个事实了吧?所以才会叫我来。”
一路抱回客房,也许是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长谷川的原因,甘露寺依旧是一副沉沉睡着的样子,就算是被扔到床上,脸被捏成奇怪的形状依旧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