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走歌飞(3/5)
我大着舌头趴在桌上看着应雪柔:“嘿嘿,应雪柔老弟,我其实一直是个多话的八哥,但每次一看你也不知怎么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对面人也趴着,笑了:“看来张兄嫌弃紫某做不得朋友。”我蹭着桌面晃晃脑袋:“不,交你这个朋友,老子没悔的!荣幸!畅快!”不知道是不是我眼又花,三分幽怨的眼神又闪了一下,接着一句话闷了我一雷:“即便紫某不是此世之人,也不悔么?”
不是此世之人?!老子直起身怔怔看着对面的人,也直起身和我对视。
弯起的眼里波光滟涟,嘴角没有起伏。忽而脑海中闪过小陶居那抱琴一笑化其余为飞烟,如惊鸿复掠。
我抓起桌上的手:“我,不悔!”
对座的波光闪得粼粼,老子头又有点晕。
过了半晌我发现我还抓着应雪柔的手,不免尴尬,干笑两声,胡乱又灌了几口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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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靠着窗,撩起帐子,无比惆怅。
昨日进的宫,今早醉成一滩被人抬了回来,昨晚留宿的应雪柔和我一道把他打理一番送上床,过了午时醒了,打发门房请我过来,看着他靠着窗惆怅。
一炷香,都没开口。不自觉老子打个呵欠。李太白什么人老子最清楚,他要是想说话你拿针来也缝不住,他要是不打算开口你宰了他他也不哼一个音给你。
“伯高。”金龟总算开口:“天下无不散筵席,咱们,混账日子算是过到尽头了。”
我被这话给吓了。什么叫混账日子?李小哥你忒能用词了,教你书的先生看来词藻贫乏。“这个,什么叫混账日子啊?”
李白走过来,笑得阴恻恻:“你别跟我说你这段日子过得对得起你吴郡老家那一帮人。”老子嘴角抽抽心有点虚:“这个,年少风流,斗酒拼诗,也不算荒废吧?”李白笑得越发欠抽:“我是担心你曾外祖父虞老在冥府不肯原谅你。”
老子背脊一阵凉,娘的怎么忽然一阵阴风吹过堂?
李白忽然正了神色,肃然道:“昨日皇上下了文书,我要进宫了。”我哑然,觉得李白虽就现在就站在几尺外忽然就离我远了仿佛几里,嗓子眼里干巴巴蹦出俩字:“恭喜。”
是了,天下无不散筵席,想当初李白意气风发对着我吼“仰天长啸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我就该明白蛟龙终非池中物,迟早是要徜徉天际的。只是我又何时能一展抱负?
“伯高,你不会闲着的。”李白微笑盯着我仿佛看穿了我的心事,低声道:“我不曾忘了你,皇上封你常熟尉,十日后也该去上任了。”说罢走到我面前怀里掏出样裹着绸子的物事,一展,我吸口气,确是上任的印信书函。
“和应雪柔兄,也该告别了。”我一怔,伸向印信的手,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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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翠香阁送来品香帖。李白捏着红底金纹描边的帖子,嗅了嗅:“云袖换了胭脂,没以前的味道雅致。”应雪柔掀掀茶碗盖:“闻香识美人,李兄倒情趣。”我心里偷笑应雪柔兄你是不了解这李太白和云袖的关系,这云袖美人的胭脂香粉一向是李白挑的,这回换了味李白就不太是个滋味了。
李白热情相邀:“那应雪柔兄有没兴趣会会这位美人呢?”
香车宝马,翠香阁好人做足,临上车李白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该说的,今晚就找机会说了罢。”我心道多事你急什么,老子是去做官又不是投胎,分别后还是能会一会吃杯酒,嘴上含糊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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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袖的琵琶愈发精湛,一曲《凤凰栖梧》珠玉满堂,歌喉婉转如黄莺出谷乳燕投林,娓娓余音共月光缠绵。
应雪柔从榻上捞过一直随身的琴,笑邀云袖舞上一曲。
泠泠七弦一拨,仿佛山岚掠起惊松涛,飞瀑如银帘高挂冲白燕。纤腰一摆,广抒水袖。一时间回风舞雪伴着疏星淡月,莲步下隐隐云涌,指尖上奕奕生风。
“好舞,好曲!”
李白推过纸笔:“一抒胸臆,不写不快。”
提起毫笔,半就浓墨伴就酒,挥墨伴琴舞,肆意狂放。
泠泠七弦水袖回
丝竹伶歌缨络飞
一曲动惊天上人
清宫月娥慕罗帷
“张兄好笔法!”应雪柔拾起卷纸,回首向我:“这幅字,能否赠与紫某?”眼波流转处,一双眸子弯进我小心坎里,三魂登时去了两魄。娘诶老子要成变态了!云袖旁边袅娜多姿娉亭而立,被她旁边那人一映照,老子觉得她姿色竟减了两分。
“伯高,发什么愣?人家等你回答呢。”李白拍拍我的肩。
“呃,好。”苍天啊,老子真成变态了!
一席酒喝到天明,该说的还是没说。
老子又做了个梦。还是那栈断桥,只是这次我倒站在上次紫衣铁公鸡喝酒的地方。一树梅花缤纷,看得老子有点伤感。
“你回来了吗?”断桥对面紫衣人忽然出现。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我愕然,什么叫回来了?
紫衣人的脸仍不分明,但我觉得他是在笑:“熏风,我帮你留了几坛,都在树下。你,千万记得来喝……”一句话说完转身就走。
娘的搞了半天还是没看见老子。不过听上去这熏风定是好酒,这回怎么说也要捞两口尝鲜。我忙追上去大喊:“你等等!”
我似乎又忘记了,这是断桥……
醒来一睁眼,右眼应雪柔左眼李白一人一边盯着我看。李白嘴角一咧:“这回追上美人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我拭拭嘴角,干的,还好:“是美酒,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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