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走歌飞外章湘妃曲(5/5)
应雪柔的声音听来颇为吃力:“快,伯高,一剑贯穿绮云姑娘的心脏。”
我提剑上前,注视着已与竹丛一体的绮云:“对不住了绮云,愿你和晁衡,天上再会。”高擎的剑正要落下,却生生停在半空:“李白,你做什么!”李白这个只剩半口气的死小子竟然用手抓住了我下刺的剑,鲜血自手中泊泊而出。
李白凄然一笑:“伯高你要是这么斩了绮云,我宁愿适才已经死在她手下与她相伴。”
“李白你!”良机错失,周身竹枝再度蠢蠢欲动。这臭小子就这么想死在这里么!
李白颤巍巍将一直紧抓在手的画卷慢慢展开在绮云面前,道:“你,你看,晁衡在,这里啊,他一直在这里啊。”
“是,是晁衡?”绮云的表情突然变了!交织的竹网瞬间散开,老子一个不察身形不稳急速坠地。“哦!李白!”更惨的是李白掉在我身上我掉在我那把蟠龙明月阵妖剑上,老子刚好的屁股!
“你终于来看我了么?”刚甩开满眼的金星映入眼帘的是往日的绮云!老子,老子反应不过来了。
如果说现在的是梦,那刚才的才是真实,那现在的我就是在梦里,但明显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的屁股痛的厉害。
如果说刚才的是梦,那现在的才是真实,那刚才的我就是在梦里,但明显这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李白手上仍淌着血。
绮云抱着卷轴嘤嘤而泣,哀戚的抽噎让人不忍。李白挣扎着站起来,想要触碰眼前的绮云,颤声道:“不要恨,恨晁衡,真要恨,你把我也带走了罢。”眼瞅着李白一心送死的样子,我也顾不得屁股上的伤口,一把拉住他:“李白你给我清醒点,失去了晁衡你还想再见我失去一个挚友吗!这种痛苦我死也不要尝第二次!”
应雪柔抱起琴走上前,对绮云缓缓道:“姑娘,你找到了你要的东西么?”绮云抬起头,梨花带雨唇边浮起一朵笑花:“是呢,终于找到了,我要去找他。”应雪柔微笑道:“那紫某送姑娘一程。”双手化印,衣袖翻飞出一道虹彩咒印。
“绮云,不要!”李白发了疯似的冲向正缓缓笼罩绮云的咒印圈内,我死命抱着他脖子,怒吼道:“难道你忍心看她继续在这里痴等吗!这不才是绮云的解脱吗!李白你疯了你忘记我们今天是为了什么才来的!”李白啊李白,你就一定要让我伤心么!
李白这小子脑袋烧了竟然转过头来也对我吼开了:“那你知道我的解脱么!”
“李白你!”我要知道什么!难道要我知道要再度失去一个挚友么!
“小李阿旭,不要吵了哦~晁衡会不高兴的啦~”熟悉的话语再度如耳,我与李白同时浑身一颤。转头看去,咒印笼罩下绮云温柔的笑意一如昔常。
“也不要让我伤心。”咒印的光环散发着柔和的七彩,淡淡的辉晕里是那不曾忘却的从前。清清淡化,漫漫溢开,渐渐消失的倩影,如同那些美好的回忆,化入了风,铭进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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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旭你怎么又喝成这样啊!
小李你也收敛一点啊!
诶,怎么怎么,就掐上了呢?
真的和小孩子一样啊,晁衡,你说是么?
怎么说晁衡你也是大哥,还和他们一块胡闹。
小李阿旭,不要吵了哦~晁衡会不高兴的啦~我也会伤心的。
不要伤心,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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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簇翠竹丛下,我们发现了绮云紧紧怀抱着画轴的尸身。她衣装妍艳,嘴角还挂着一摸温柔的笑。奇怪的是已历多年的尸身完全没有腐化的迹象,却在我们碰触的一刹,化成了飞烟,只留下那卷画轴。
应雪柔黯然道:“这是有灵气的湘妃翠竹,保住了绮云姑娘生前的模样,或许,她想让晁衡公子还能见到她完美的一面。”
李白抚着班驳的竹枝,喃喃道:“你说,这些泪痕,有绮云的么?”
我蹲下身从怀里掏出火折,在竹丛旁点燃那卷画轴:“绮云,就让这卷画轴,陪你去了吧。”李白突然俯下身,从袖里抖出两张纸,一并燃了:“这是我祭你和晁衡的。”语调里是出奇的平静。
我站起身走向应雪柔,吻去他嘴角残余的血迹,品尝着适才一番带着苦涩的腥甜。“我们走吧,我想李白,更想静一静。”
应雪柔抬起头,一双秋水眸子粼粼弯进我的小心坎儿里。“恩。”
我搂着应雪柔单薄的肩膀,心中的珍惜之情愈发珍重。临出小院前,我回首,画轴纸张的轻烟绕着翠竹依稀是那两张熟悉而温暖的笑脸。
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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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朝廷上来验收剿匪的大人下来了。老子抱病之躯理所当然的不上阵全由李白一人扛着应付。上头来的大人也不含糊,效率高得很,不过三天就启程回长安顺带捎走了李白。虽然李白走时那小眼神瞟得我一阵罪恶感还刺我句“就是怕我在坏了你好事”着实让我心虚了一阵,但他前脚走我后脚就奔去了城隍庙还愿感谢土地爷爷帮老子落实了这小小的愿望。
两天前的事,大家都当没发生过。走得快乐,散得轻松。不过李白上马前那句“他日再来叨扰”还是让我心头一震抖了两抖。蛤蟆眼兄很不自量力的问了句大人怎么抖成这样,我狠狠瞪了眼沉声道:“本大人伤体未愈,被风吹的!”之后左荣理所当然地被我打发去柴房忙了两天。
到了晚秋,天气愈发凉了。老子的屁股,终于好全了。
这日风光正好,老子抱着应雪柔静静在江畔看枫荻秋光。
应雪柔半眯着眼睛,突然道:“你知道那日太白兄的那两首悼忘诗么?”
我一点他的鼻子,笑道:“我是看他写的,自然知道。怎么?你也想知道?”
应雪柔捉住我在他脸上不安分的手,睁开了眼睛:“这自然,太白兄文采风流,那两首,必是传世佳作。”
秋风吹进眼睛里,带着沙子,看着对岸江枫的视线有点糊:“日本晁卿辞帝都,征帆一片绕蓬壶,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色满苍梧……”
应雪柔卧着我的手紧了紧,低语道:“白云愁色满苍梧,满苍梧……真是佳作。那他写给绮云姑娘的呢?”
沙子疼得我不禁闭上眼:“那啊,是他的秘密吧……”
此刻,水无声,人无言,风静树止,万物沉寂。
我想起了晁衡绮云,想起了李白,想起了那日的小陶居,想起了那栈断桥,想起了幸福。
应雪柔,我们……
湘妃垂泪班驳枝
双成笙曲落瑶池
明月不复离人恨
唯有相思无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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