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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他中的不是夹竹桃,而是毒性相似的某种毒.药,但银针却检测不出。”
丁立水:?
“我知道了!”李非兴奋道,“乌头和白草!”
“嗯?”殷莫愁头一歪,看着他:请说人话。
李非忙解释:“这两味药都没有毒,乌头能壮阳,白草能美颜,凶手将这两味药掺在不同食物里,同时或者至少先后一个时辰内吃,可诱发与夹竹桃一样的毒性,别说老赵有根破银针,就是大内御医都查不出来。”
丁立水大讶。
殷莫愁:“看来凶手的确是了解赵大夫的熟人,否则不会如此布局。丁立水,想不到你府里藏着这么厉害的人物!”
丁立水愣住。
殷莫愁的目光在尸体身上停留片刻:“……赵大夫平时与谁相熟,会和谁一起吃饭?又和谁有仇,谁会想杀他?”
丁立水沉思:“老赵当年在崮州大牢当狱医,是个本分人,府里谁生病了他都会去治一治,也不分是主子还是下人。内向、话不多,真想不到府里谁和他有仇。”
在旁边的几个仆人纷纷附和,有的说“是啊,我这老寒腿全靠老赵治疗,一到冬天,老赵就提前给我送药袋泡脚,说是预防为上,多周到的人啊。”
又人有说:“我家婆娘有气喘病,每次发病都是请老赵针灸,从来不收我的钱。”
“可不是,我去年风湿发作,老赵心眼好,送了艾条给我熏,到现在都还没用完。我还想还给他呢,这人怎么就走了。”
由此可见赵大夫虽吝啬到不肯为发妻花冤枉钱的地步,却只算是古板和有原则,为人并不贪心,常常自掏腰包助人为乐。
“一定是小倩!”这时不知道谁提了一嘴,马上就有人应和,“蛇蝎女人,赵大夫求爱不成还反被杀……”
虽不敢多讲,但几乎所有仆人心里都已认定一个可能性:小倩利用美色骗赵大夫去杀害丁立山,接着小倩再杀赵大夫灭口!
李非本想和众人辩解说小倩不是凶手,但心里也发虚:乌头和白草混合能炮制出类似夹竹桃的毒性,这么偏门的毒理知识可能连老赵这个大夫都不一定知道,丁府里更不会有人懂。
而小倩,跟随他去过蜀中的唐门……
殷莫愁小声问:“是她吗?”
李非点点头,又摇摇头。很可能是小倩干的,但他不希望是。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小倩之前在信里都挺高兴的,说和仆人们相处融洽。她精通世故、人情练达,当年在崮州大牢混得比我还好,我想不出一个老大夫能和她结下什么深仇大恨,何况赵大夫还帮她治手。”
“也许和赵大夫有仇的不是她。”
“……是她的情郎……他指使她杀人!?”
“可能杀的还不止一个。”
“丁、丁立山?”李非恍然,又立马否定这个猜测,“不、不,小倩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丁立山无辜吗?”殷莫愁冷冷问。
李非想了想:“不错,任何一个经历过崮州牢狱之灾的人都有杀丁氏兄弟而后快的动机。”
让小倩来丁府,根本是个错误的决定。
第33章 酷吏案(11) 李老板您那二两排骨就……
殷莫愁又问:“小倩手里……有唐门的东西吗?”
“没有。唐门规矩, 唐门的毒.药、暗器,只能唐门弟子持有。小倩虽跟着我一起学了些毒理,但东西只有我有, 她不能碰。”
“所以她只能帮助情郎将丁立山绑起来, 用最原始的办法进行刑讯逼供。”
李非不语了。他对小倩的处境更加担忧。
看殷莫愁和李非这边说完, 丁立水过来问:“殷先生有什么看法?”
不知不觉中,老酷吏已不敢轻视她。
“把看门人老黄叫来。”她以吩咐的口气说。
“啊?”丁立水不明所以。
殷莫愁兀自大步往外走, 把脸偏了偏,始终也没正眼瞧人:“赵大夫生前没有与任何人深仇大怨,处心积虑杀他是何必?结合凶手杀害丁立山后才放出消息, 说赵大夫和小倩私奔, 可以得出结论, 凶手目的是为了嫁祸给赵大夫和小倩,同时你不会对二人失踪起疑,一箭双雕。小倩的确有一情人,但不是赵大夫,否则也应该是将二人都杀了掩埋, 没有分开掩埋的道理。”
丁立山已经明白过来:“凶手是小倩的情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凶手就在你府里。因为小倩是卖身入府后才结识凶手,你府上规矩严, 下人平时不能离府, 只有每月十五才能出去放一次风, 小倩在外面认识男人的可能性极小。而且她已经在如此短时间内决定将终身托付此人, 必是朝夕相处才产生这么浓厚的感情。”为让丁立水继续好好配合, 殷莫愁刻意不提是小倩对赵大夫下毒,模糊了她在丁立山和赵大夫两个命案中的作用。
“下毒的手法很细致,说明预谋已久, 但有一点却解释不通。”殷莫愁又说。
“哪一点?”
“凶手能骗赵大夫吃下两味药就必然和他相熟,既然熟悉,完全可以把赵大夫骗出府杀害,让他的尸体腐烂在野外,也可以伪装他成畏罪潜逃,我们将永远找不到赵大夫。接着将小倩拐骗出去,安置起来,再把杀害丁立山的罪名将坐实在赵大夫和小倩头上,这不是更两全其美、也更简单、更稳妥吗。”
丁立水一言不发地思索着。
“凶手把尸体埋在人烟稀少的丁立山院子,与其说是想掩盖命案,不如说是拖延被发现的时间。这么看,凶手可能在杀人时就笃定将要远走高飞,等尸体被发现时他早就不在这里。如果是这样,凶手这段时间一定会有出府的记录,他想逃,就得提前在外面先做些准备。”
李非一旁补充:“丁老爷你养了个杀手在身边啊。”
丁立水神情大变,但殷莫愁压根没去搭理他,丢下一句:“现在开始封锁全府,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说罢便与李非走远了。
*
“阿伟,”丁立水终于忍不住问,“黎原是怎么跟你介绍殷羽的?”
“啊?”丁伟作为纨绔骤然经历了老爹和下人被杀命案,又亲眼目睹现场,三魂七魄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天空飘荡。
“丁伟!”丁立水不耐烦喝道。
丁伟:“那、那天正巧在霖铃阁遇上他们,黎原只交代说,殷羽是高人,一定能帮我找到杀害爹的凶手,让我要好生伺候。”
“不对劲。”
丁伟不明所以:“哪里不对劲。”
丁立山沉思良久:“这么厉害的一人物,殷大帅怎么就放他去修仙。”
*
日头渐渐西斜,很快又到夜晚。
“难得殷帅这么有闲情雅致约我散步,”李非用浪荡的口气说,“良辰美景明月如钩哪。”
殷莫愁懒得和他扯闲篇:“据王捷说,最后一次看见赵大夫是在西院榕树下纳凉,那晚应该是这样的——赵大夫回房后,某个老朋友偷偷来找他吃宵夜,宵夜里下了毒,赵大夫死在自己房内,凶手为了埋他而把尸体背到东院。我们今晚重走凶手运尸这段路……”
她手里捏着一柱香,同时算步数和时间。
“我听陛下提起过大皇子爱酿酒,你此次在丁府的身份也是酿酒师。”殷莫愁顺口说,“你的手艺……”
“当然是祖传咯。”李非没正经,“我从崮州逃出来后就靠这手艺糊口。不是我吹,不比御酒差。”
殷莫愁想起他白日里对毒物侃侃而谈的样子:“什么时候去的蜀中?”
“从崮州大牢逃走后直接投奔的。”李非自顾道,“先帝和我祖母在民间时与唐门有渊源,唐门老堡主收留并认我作徒弟,关门弟子哦,我的武功都是他亲传的。我师傅呢是个大食客,懂吃,讲究,特别挑嘴,他最爱我酿的酒,几年前我说要走了,他一个古稀的人了还泪汪汪地拉着我的手,说舍不得我……的酒。哈,老顽童一个。”
众所周知,唐门乃毒器世家,唐门堡主唐钰年逾古稀,是令江湖闻风丧胆,跺一跺脚都能叫各帮派抖三抖的人物。唐门亦十分神秘,除了接受杀人委托,门中子弟极少在江湖露面,不过也有另一种说法,不是你见不到唐门的人,而是见到的人都已成死人。唐门之毒可杀人于无形,所以连朝廷亦有忌惮,好在唐门规矩森严,其中一条便是不得干涉庙堂。
得益于高度保密和不涉官府,唐家堡百余年屹立不倒。
“我听说唐门亲传弟子必须是唐家人?”殷莫愁问。
“不错,而且唐门老堡主几十年没收徒弟。”李非颇自豪地道。
可见能将李非这个皇长孙收作关门弟子,当年先帝和尤贵妃与唐钰真是交情匪浅。
“蜀中鱼龙混杂,幸亏你找到老堡主,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如果来找我会安全得多。”殷莫愁忽然提起。
上次这个问题,其实李非没有正面回答,这时苦笑道:“其实是父亲交代过这辈子要远离权力,不能踏入京城。”
殷莫愁若有所悟:“大皇子殿下曾对父帅说过,他是麋鹿之性,自乐闲旷,王爵非所愿。”
说罢,深深看李非一眼。
李非笑嘻嘻:“不过我现在是生意人,为了赚钱来京城,而不是为了权力,所以也不算违背先父遗愿嘛。”说罢自吟,“我是市井酿酒郎,天教懒漫与疏狂。香百支,酒千坛,霖铃高阙慵归去,且插桃花醉一场。”
殷莫愁:……
对这人自圆其说胡编乱造的本领表示佩服。
“说说你吧,”李非一声招呼也不打地又转了话头,“手握重权可覆雨翻云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怎么整天正事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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