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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着头,人已经被烟火熏得发黑又鼻青脸肿,像只可怜的黑山猪。

    余启江斜眼:“乔副统领,屈打成招不合适吧?”

    乔尧一脸无所谓:“我们练武之人下手有时重了点嘛。你看——”说着,手下人拎了一块匾额出来。

    御赐牌匾,不大,上面有太宗皇帝写的“兵者大道”四个字。

    果真是兵部库房的宝贝。

    这算人赃俱获了。

    “在他屋里搜到的。”乔尧说。

    守卫跪泣:“怪我动了贪念。在巡逻时发现库房冒烟,推门一看,发现着火了,我一边去喊了人,一边心想里面那么多好东西,全烧光了多可惜。于是趁乱偷了它。这块御赐牌匾是金丝楠木,我原本想着等风声过去,就把金丝楠木拆了卖。真的就是一时冲动,我、我看见了,夹带走了,就这样。不是我放的火。”

    乔尧喝骂:“盗窃御笔,放火烧库房来掩盖罪行,人赃俱获还有什么好抵赖,真该死。”

    守卫吓得以头抢地,口中连道“真不是我”。但因为证据确凿,无法自辩,嘴上连连求饶,心里已八成认为自己死定了,于是哭得昏天暗地不成人形。

    李非却“啧”了一声。

    “怎么了。”黎原问。

    “咱白高兴一场。”李非摊手。

    “不是他放火。”余启江忽然说。

    乔尧:???

    守卫:!!!

    李非指着御赐牌匾说:“这个角已经被熏黑,无法修复。金丝楠木贵比黄金,可一旦有损就大大贬值,他既然识货,如果是先盗窃后放火,怎么会让牌匾有损。”

    乔尧略略一想也明白过来,“所以这家伙真是在救火时临时起的歹念。”

    余启江:“是你第一个发现着火了。”

    守卫:“是是是,是我。”

    余启江:“有看见什么可疑人?”

    守卫摇头。

    “等等,”李非忽然插话,“这是——”

    他蹲下,捻起一样东西,用手指搓了搓,拿给余启江看。二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李非慢慢露出微笑,对那守卫说:“抬起你的脚。”

    守卫乖乖照办,只见脚底沾着一些细细的东西,大太阳底下微微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

    李非冷冷:“你到现场时,火势不大?”

    守卫:“不大。”

    “纵火者刚刚离开。”

    “可、可能是吧……”

    “库房进出只有一个门?”

    “一个门。”

    李非双手抱胸:“所以你恰好走过了纵火者走过的路线。”

    余启江敛眉:“看来是这样……”

    *

    殷府。

    老管家正在里里外外忙碌,指挥下人们把几十个箱子搬上马车。孟海英在给府兵大声训话,交代此次上山进香的保卫事宜。冬梅也打包着大大小小几个包袱,本来还要带些兵器小玩意,被春梅制止了。冬雪忍不住嘟囔“我还不是怕主子在山上无聊嘛”,虽然其实是她怕自己无聊。春梅一向由着妹妹,这回却不肯,说佛门重地,带这些见血的家伙干嘛,姐妹俩就在那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

    等李非和余启江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热闹场面。

    “主子,都准备好了。”老管家进来禀报,“老夫人那边也整装待发,就等您了。”

    外面熙攘的声音渐渐变小,准备就绪。

    殷莫愁说了一声“知道了”,便转头问查得怎样。眼看她还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老管家知机地退了出去并关上大厅的门。

    李非:“已经确定是人为纵火。”

    听他这么说,殷莫愁也不惊讶,转而看黎原。

    黎原:“兵部除了外出公务的,几乎所有人都参与了救火,暂时没看出谁有异样。”

    余启江接话:“库房门口有磷粉的痕迹,凶手携带袖珍磷粉筒在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点燃库房里的纸完全没问题,但磷粉火焰较小,杀伤力也小,这也就解释了库房里那些兵器厂木制和铁质的样品为什么还能保留完整。”

    李非:“磷粉在市面上很容易买到,随便一个鞭炮商都有。我可以让我的人打听,哪家鞭炮商最近帮人做袖珍磷粉筒。”

    “程远已经来找过我。”殷莫愁喝了口茶,“听说抓到纵火犯,还是被乔尧抓的现行。”

    兵部失火事关重大,估计是李非他们在审问嫌疑人的时候,程远自己急忙忙赶来报信。这老尚书总是让人很放心,任何事,都第一时间报告殷莫愁。

    “审过了,不是他。”余启江讲事情经过说了。

    李非接道:“不过在他鞋底发现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

    “七彩石砾。七彩石多用在装饰,彩石砾一种用特制工具研磨七彩石后掉下的砂砾,经长年累月风吹雨打,彩石砾已细小圆滑如沙粒,呈五颜六色——以前旧石厂满地都有。”

    殷莫愁了然:“发生吴敬的事后,工部当日运走所有砂石,京兆府尹紧急清理了旧石厂那块地,主干道以黄沙铺路。纵火者脚底沾有彩石砾,说明在旧石厂被清理前曾去过那里,很可能,纵火者就是杀吴敬的凶手。而守卫正好经过纵火者走过的地方,脚底也沾上这种彩石砾。”

    余启江接道:“不错,之后火势愈大,救火的人一多,踩来踩去,彩石砾的痕迹就淡了。”

    “他是冲着吴敬来的,”李非说,“库房里每位司曹以上官员都有一个专属书架,余少卿和我现场查看了,着火点刚好是存放吴敬经手文书的书架,全烧没了。这凶手跟吴敬是有深仇大恨啊。”

    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皮靴声,殷府府兵集结完毕,孟海英在大声喊口令。

    余启江道:“看来,杀死吴敬,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与外面的热闹相比,黎原背后感觉凉飕飕的,仿佛陷入一个巨大的阴谋漩涡。

    “我不知道原来殷帅安排我兵部是因为……有什么需要做的,请殷帅下令。”反正既来之则安之,黎原也不是怕事的,挺身而出道。

    “没那么复杂,只是巧合。”

    殷莫愁示意他稍安勿躁:“安排你进兵改署是锻炼你,陛下也是这么希望的。你只管与同僚好好相处,多学些真本事。李非拿着我的令牌,是我的特使,没人敢为难他,再者说,程远也会帮他。”

    话音刚落,老管家便来叩门,说有大理寺衙役来找余启江。余启江忙道:“我让他们在旧石场那边查,一有线索就来报我。”

    殷莫愁点头,衙役很快被领进来。

    “旧石场附近几个村落都去问过了,找到一名目击者。是个赖汉,那夜酒瘾发作,冒着雨也跑出去喝酒,回来时正巧目睹了吴敬被杀过程。”

    “他怎么说?”

    “吴敬提前到,等了一会儿,他来回踱步,看上去挺着急,像是约了人,不过等对方一来,没说几句就忽以石暴击。雨太大,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看见凶手长什么样了吗?”

    “目击者声称,凶手穿着蓑衣,遮去面目,瘦高个,七尺以上,手臂异于常人地细长,走起路来手一晃一晃的像随风摆动的柳条。赖汉那晚喝了不少酒,能记得的就这些了。”

    虽然是模糊的影像,但已经算是很大的进展了。

    第54章 兵改案(10)   但揩他大丞相油又怎样……

    “有再去去问问周围住户有没有见过这长臂男吗?”余启江问。

    “有, 伙计们正在挨家挨户盘问,城门也张贴告示,让有看见可疑人的速来报官。”

    余启江挥挥手, 衙役便退下, 他又道:“眼下能做的就是等。一会儿我回去, 再检验一次遗体。”

    黎原感叹:“吴敬怎么就这么傻,当面跟人好好说着话就被人打死——太大意了。”

    李非:“他们谈了些什么, 这很重要,因为吴敬是被谈话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余启江把拳头往掌心一拍:“如果那晚没下雨就好了!目击者说不定可以听到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你刚从外地赶回来,还没歇吧。”殷莫愁觉得余启江有点焦虑, “快马也要吃草, 既然有线索, 今天不妨去休息一下。”

    可余启江这木头连队殷帅的好意也不会领,说道:“查案就像打仗,敌人已经初现轮廓,我怎能放松。”

    这回答令殷莫愁都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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