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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莫愁截断:“也许是他找上了你!”

    程远的脸色沉下去。不由得想起自己到处托人,又怕别人知道,后来经□□介绍认识冯标。冯标带来的几个北方人同时操流利的大宁话和北漠话,冯标解释说他们是在边境长大的大宁人,亦是全新教的虔诚教徒,可以随时为冯标去死。

    这次会面完,程远兴奋不已,冯标简直是个现成的受委托方。

    所以其实冯标早知道他家有个小型兵器库?只是来钓鱼?

    田大河不是无名小卒,是堂堂刑部侍郎,如果冯标真是连他都能控制,能量一定不小,有本事来钓兵部尚书的鱼也就不出奇了。他想利用冯标,实则是冯标利用了他!

    程远叹气,还以为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风声其实早透了个精光。既为暗处的蟑螂所觊觎,又已被高坐在上的人了如指掌。

    活了这么一辈子,好容易想筹谋件大事,却结局惨淡。

    连沉沙折戟都不算。

    “老了,不中用了。”程远感叹,脑子里一团糟。

    殷莫愁:“糊涂,为什么不问问冯标的目的是什么!”

    程远浑浑噩噩地看向殷莫愁:?

    殷大帅向来说一不二,威望极高,虽然年轻,却有双通透的眼,程远打心里忌惮。这么微微怒喝,隐约带的杀伐之气,程远一激灵,本能集中精神思索起来。

    是啊,想那冯标既做皮肉生意,又拿捏全国各地全新教教徒,疯狂敛财,还招揽□□委托,跟程远开出的委托费也是天价,既要兵器也要钱,简直是个饕餮怪兽!

    程远在努力回想着与冯标的每次会面细节——这恶徒虽敛财无数,但看上去并不奢靡,穿着打扮毫不讲究,举止粗鄙,常常话说着说着就随地吐痰。还有他天天要握一把在手里的瓜子,也是廉价货。

    不图享乐,赚那么多黑心钱做什么?

    不图权力,拉拢那么多高官做什么?

    “冯标和他的门徒过得像苦行僧,因为财产全用于供养他的上线——龙隐门。”

    程远心里一咯噔。

    作为兵部尚书,他有调取所有军方通信档案的权力,想起来:“我曾在密库的北境军报中读到过,龙隐门是北漠人的密探组织,曾多次参与到北境战争——难道,冯标与北漠人有关!”

    “你总算不糊涂。”殷莫愁说,“传说,草原上有种兽,名狈,千只狼与狐狸相交才生出一只。狈因前腿极短,须骑在狼的身上行走,于是它有了驾驭狼的本领,又因继承狐狸的聪明,成为了兼有狼的凶猛和狐狸狡猾之物。图拓因有着北漠人和中原人血统,便自诩为狈。”

    程远与李非在屏风内外同时深吸了口气。

    狼狈为奸,不外如此。

    第64章 兵改案(20)   岁月悠长,天云茫茫,……

    “当年我大败老可汗史耶哈, 图拓在后方重整北漠,痛定思痛,认为最大原因是败在情报上。我们与北漠是宿敌, 本就互有安插密探, 但图拓认为渗透程度还不够, 于是在老可汗原有情报部门基础上扩充。他选拔了批年轻人,对他们精心培养, 这些人都有中原人血统,长相上与我们相似。这个组织就叫龙隐门。”

    李非震惊。

    自比真龙,隐于大宁, 这些“狈”的野心真够大。

    殷莫愁最后说:“冯标和图拓一样, 是混种的北漠人, 以狈为荣。”

    冯标是北漠人!

    只这句,平地惊雷!

    屏风后动了一下,轻得像被风吹动,殷莫愁皱起眉头,她竖起一根食指, 不容置疑地示意李非别动。

    程远不知道, 以为她要提出一点什么,因定定望着她。

    “……咳, ”殷莫愁只好顺着这个“一”的动作说:“一开始, 老可汗手下的龙隐门只在北境活动, 以刺探、收买情报为主, 后来边境渐渐和平, 久无战事,图拓不甘于龙隐门解散,让其深入中原腹地继续活动。其中有的化为平民, 有的混迹江湖。”

    程远能感觉到殷莫愁的视线如实质般,似指责他引狼入室,又似嘲讽他愚蠢无知。脑中渐渐清晰,喃喃道:“……我曾暗中调查过他和他介绍那几个北方人的户籍,却查无此人,原来如此。”

    废话,整个大宁户籍档案,根本就没有冯标这号人。

    “我还没查出龙隐门的门主是谁,”殷莫愁道,“根据顾岩在北境的情报——经图拓更新换代后的龙隐门下设四个部,分别为情部、杀部、技部和援部,情部负责安插线人、收集情报,杀部负责执行暗杀,技部负责研制各种执行任务所需的东西,包括绘制地图、可缩写的暗语、易携带的毒药暗器等,援部则负责筹款,为各地执行任务的门人提供吃穿住行等支援。

    每部皆有名话事人,叫部主。

    这些情报,兵部密库里就有。”

    程远点头,说他有印象。

    殷莫愁又说:“因发生画舫焚尸案,大理寺卿崔纯亲自奔赴通渠二州查案,但意外查到全新教诸多蛛丝马迹,又辗转各地,收集了不少关于全新教左使冯标的情报。

    余启江趁这次回京,将情报带回,经与顾岩掌握的信息比对,我们已经确定——冯标就是援部部主。”

    李非:!!

    父母之死的幕后真凶是北漠人!?

    “不知是哪位高人出的主意,全新教这些年在各地极速扩张,除了敛财,兼具蛊惑人心之用。他们诱导齐王造反,但这并不是第一次向皇室渗透。最早应可追溯到先帝庶出长子。”

    “燕王殿下?!”

    殷莫愁皱眉:“大皇子淡泊名利,大朝会后没多久便携家带口离开京城。但他毕竟已公开露过面……”

    “所以被全新教盯上,蛊惑其参与夺嫡?”程远虽这么说,却也难以置信,“过去这么多年的事,你又是如何……”

    “人鸟图。全新教送给大皇子的礼物——中层以上教职拥有、可让各地教徒供养的信物。无论走到何处,出示此图,可让全新教徒视为父母,供给所需要的一切。我们在齐王和大皇子遗物中都发现此物。”

    李非心跳如鼓,久远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殷莫愁又颇戏谑地问:“不知冯标是否也赠送给程叔叔人鸟图呢?”

    程远的手悄悄放到背后。

    他的袖中,正藏着一张冯标送的人鸟图,那是冯标为展示全新教实力,赠与的礼物。

    殷莫愁见他如此,半笑着说:“看来程叔叔与冯标合作甚深,他才肯将此物送你。”

    程远:“我当他是吹牛的。”

    殷莫愁:“也许事成后冯标真邀你加入全新教。”

    程远无言以对。

    如今看来,冯标之流所图,绝不是一次小规模的京城骚乱,一旦他引北漠人入室,后面的事不可想象。

    殷莫愁很感慨:“十年前的细节已无从得知,但我相信大皇子的为人,他应是拒绝全新教邀请,又知其图谋,而被灭口。”

    忆起父母,李非眼圈发红。

    殷莫愁已将话题转回来:“北漠贫苦,龙隐门没有收项,全靠援部供养,龙隐门这些年又不断扩张,冯标才像疯了似的敛财。杀部部主已经死在我手上,接下来,我希望冯标伏法。”

    “杀部是何时……”

    程远本想说“杀部部主何时被殷帅捉拿”,话未说完,马上便一个激灵,兵部尚书老老迈的神经今天被彻底激发:“——殷府行刺案!”

    多年来,李非费尽心机都在追查全新教和冯标这条线索,一时间听殷莫愁说出这么多内情,脑袋瓜蓦地都快转不过来,又忽听杀害父母的凶手也对殷莫愁下手,浑身一颤!

    但刘孚他们不是明明说是齐王党余孽所为?

    五年前,殷莫愁在如军事碉堡般的殷府内被行刺,被皇帝认为是大宁权威受到严重挑战,因此成为世家和军方心照不宣的秘密。

    殷莫愁语气淡淡:“不错,当时你也在场,我知此事迟早会传出去,因此宣称是齐王党余孽,后来,给刘孚那边的情报也是如此。”

    钟楼有人敲钟,原来是到了时辰,僧人们该做功课了,诵经前由高僧讲经,此刻梵经之声空灵。

    有两个午觉睡过头的小沙弥赶着去大殿,穿着草鞋,草鞋轻巧,走过去时没有任何响动,倒是远处传来师兄急躁的催促声。

    年幼的小沙弥只好跟上师兄脚步,但因畏惧被教训,低着头,始终不敢跟太紧,保持着距离。他们太小了,还不知道师兄的严厉是为他们好,等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殷莫愁垂着眼睛说:“只差一点,龙隐门就要了我的命。”

    屏风后,李非狠狠倒抽凉气。终于听到了一直想问又不敢问的行刺案。

    程远的脸色也骤变。

    那场刺杀是殷莫愁这辈子最敏感的问题。

    铜墙铁壁下的裂缝……

    大殿的集体诵经开始,菩萨庄严宝相下,细碎且稳定有规律的诵经声在整座庙宇回荡,给人安详,也洗涤尘世间所有的迷惘。

    沉默许久,程远终于理出头绪,说道:“原来如此——五年前,杀部倾巢而出,其实你并未提前察觉龙隐门的行刺计划,他们应该是在之后孟海英的严刑拷打之下才招供。否则你也不会……中了他们下的毒。”

    记忆里的画面浮现。

    “为齐王报仇!”

    伪装成洛州进贡团队的刺客们图穷匕见,纷纷亮出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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