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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曾经的将军、太守、书生……如果没有动点情愫,殷莫愁怎么可能为他们连神机室都暂时忘记呢。

    人的感情跟身体里的血液有限,流出一点就少一点,将军拿去一点,太守拿去一点,剩下的全给林御史了,还如何再生情?

    无论是对世家还是平民,传宗接代都是件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像穿衣吃饭的事,但到了殷氏继承人、天下兵马大元帅这里,却把她难住。

    殷莫愁:“他对这座皇城仍有戒心。而且他就要出海,到那时,我们其实也才刚认识了两年而已。”

    然后天下兵马大元帅会重新开始寻找“男宠”。

    “下一个林御史能让你开心吗?”皇帝问。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皇帝摇头叹气:“任何事都不是一成不变。他和你,偶遇也好,安排也好,你既然发现了自己的内心,就应该要遵循它。”

    怎么遵循,把李非留下吗?

    虽然殷莫愁在别人面前从不表露,但以皇帝对她的了解,这么个慢热的人,倘若李非去出海,他们也就到此为止了。

    铁树好不容易开的花,皇帝都替李非急,从殷莫愁最近转述的事来看,李非对她是很有心思。唉,我要是能见到那小子,得好好开导他一下。皇帝暗搓搓地想,于是试探:“昭阳黎原过几天就要大婚了,到时你要不要请李非来观礼?”

    殷莫愁半天没吭声,她直来直往,这次却犹豫。原因无他,李非对皇宫的排斥是与生俱来的,很可能会再次拒绝邀请。

    她不喜欢被拒绝。

    “想过,再说吧。”殷莫愁几不可闻回答。

    皇帝竟心酸了下。

    与其说是含含糊糊,不如说是举棋不定——平时说一不二,快刀能斩一朝廷乱麻的殷莫愁也犹豫了,当年皇宫被齐王的千军万马团团包围,她都没这么踌躇过。

    如果李非拒绝她,说明在“原则”面前,殷莫愁的人情他也不肯给,那之前频频表露的爱意又算是什么呢?而她那刚刚发芽的小情感,怕是会瞬间缩回土里。

    皇帝叹气:“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这孩子,什么时候也会怀疑自己的魅力?”

    殷莫愁:……

    *

    天大地大没有午觉大,殷莫愁回府就把皇帝的手谕给春梅,自己则结结实实睡了个美美的大午觉。

    次日,在殷莫愁授意下,春梅拿着手谕找黎原,黎原直接带她去了趟刑部。好家伙,当年白阳会加废太子谋逆的档案足足装了一车。

    黎原把档案直接给拉到了李宅。

    李非和楚伯正好要出门,楚伯是个急性子,黎原到的时候正巧看见他在发火,终于明白李非说的“没他在身边,楚伯更开心”。

    楚伯:“为什么一大早起来要沐浴焚香,就不能刷牙洗脸直接走吗?”

    李非有条不紊地收拾香具:“一日之计在于晨,你不觉得合适的香气是人神清气爽吗?”

    楚伯:“我只知道再晚点说不定人家都跑了。”

    李非终于起身,往身上别香囊:“人是受害者又不是凶手,跑什么呀,再说了,要想走,这五六年早走了。”

    他今天佩沉香,香囊有蓝白两色丝涤编成的花穗垂下,极衬他这身天青色衣裳,一双凤眼微微低着,看上去像个不经世事的富家公子。

    李非就是有这本事,扮什么像什么。

    楚伯直嚷:“你是皇帝不急我太监急。”

    李非听了直笑:“就凭您这柔顺的一头银发,如当太监,定是全天底下最英俊最美的太监。再说了,以您的经验,大内金库交给您管都妥妥的。”

    楚伯是个掉钱眼里的,想了想,居然点头:“还别说,若管钱,全天底下找不出几个比我强的掌柜。”提到钱,就来了劲,“户部那群废材就只会把金子放金库里,换了我,我得拿出去做生意,钱生钱,利滚利,包管一个大金库能生许多小金库。”

    李非这时已整理好衣冠,连连附和:“是是是,问泉哪得清如许,唯有源头活水来嘛。”

    楚伯傲然一哼:“废话!”

    楚大掌柜喜怒转换太快,差点忘了刚才在催李非,绕了一圈才发现中了这家伙的缓兵之计。

    楚伯和李非聚少离多,不见这小子还怪想念的,一见又烦,忍不住骂什么“翅膀硬了跟我耍心眼了”“休想糊弄我”“嫌我老了啰嗦了是不是”“想赶我走就直说”……

    虽然他老人家三天两头动火,一天能烧好几回,但李非还是赶忙哄人。

    黎原:……

    小驸马爷还没见过大清早这么斗嘴的,稀罕地围观了半天。

    黎原直接让人将所有档案拉到院中。李非楚伯看了,俱惊:“嚯,这么多!”

    春梅解释:“主子说是王爷要的,全拉过来了,废太子案连着白阳会案,口供证词一册不落。”

    刚开始,殷莫愁不给档案他还不高兴呢,现在看来,是担心他一个人根本看不过来。不管怎么说,燕王爷把这种担心想象成体贴,春梅都还没再说什么,他自己就先乐了。

    但现在没空翻那些旧账,楚伯和李非上了马,招呼黎原和春梅:“要不要一起来,我们应该是找到养蜂人投毒的对象,走,路上说。”

    “这么快!”黎原大喜,“当然要去!”

    春梅亦感到兴奋,她掌握殷氏暗影力量,这几年始终在寻找养蜂人踪迹,奈何养蜂人如人间蒸发。这次一定要牢牢抓住线索。

    *

    四人出发。

    李非:“霖铃阁的老掌柜在霖铃阁做了十几年。他翻了一夜旧账,告诉我,养蜂人蜂巢投毒当年,那栋小楼——也就是刚刚被我改造成后厨的那栋原本是作为租给贵客的包厢。那年先后有三个长租客,一个老儒生,当年病死了。剩下两个,京兆府官员、生意人。你们猜哪个是养蜂人的目标?”

    既然这么问了,代表答案肯定不寻常。黎原答:“生意人!”

    李非笑:“黎原聪明!”

    春梅一旁问:“确定吗?”

    李非:“白阳会的目标是世家大族,那个京兆府官员当时只不过是六品小吏,他们不会看得上。白阳会要制造的是惊天大案,引起轰动。”

    但杀一个小生意人能咋轰动?

    “刚开始我也想不明白。后来我猜,是复仇。或者说是警告。”李非点出诸人疑问,“生意人名叫叶弥,开着一家书肆,卖书兼刻书,打听过了,算是在京城内数一数二的私人书肆,也是京城做雕版印刷做得最好的。所以京城世家们但凡要出个家书、诗集什么的,就找叶记书肆。”

    权贵们到了一定高度,要流芳百世,讲的就是立德立言立功,可要权贵们管住自己的德行,太难,而“立功”又要凭真本事,“立言”就简单多了,自己不会写也不要紧,随便找几个代笔嘛。

    不管立不立得好,反正“立言”对权贵们来说简直太物美价廉,所以出书立著成为首选,

    只要有钱,能颠倒黑白是非,把纵欲荒淫写成多情潇洒,把抠门小气形容成勤俭节约,把残酷不人道美化成严苛有规矩。而且要多少印多少,传播开去,到了不明真相的人手里,指不定就能指鹿为马、识龟成鳖、扭曲作直、倒果为因。

    当真便宜划算。

    所以在白阳会眼里,叶记书肆成了给权贵歌功颂德的大走狗,不毒死你毒死谁呢!

    黎原:“叶记为世家印了多少书,值得养蜂人亲自出手?”

    李非:“到了不就知道了。”

    黎原看李非,问道:“大哥脸色不错,比昨天好多了。”

    李非确有喜事一桩,点头说:“算不幸中的大幸,关豪几个昏迷的徒弟都醒了。”

    醒了,代表能活下去。

    楚伯向来爱说反话,因泼冷水:“就算捡回来一条命,他们的身体也会比常人虚弱,畏冷畏热,寿命减半,余生病痛缠绕。”

    李非天生乐观:“人定胜天,能活下来就有希望。我给了一笔抚恤钱,足够他们回乡安稳下过半辈子,当然了,如愿意留在霖铃阁,我会收留,安排些轻体力的活。”

    也不能怪李非盲目乐观,有些话说起来容易,如果发生在最亲的人身上,就完全是另一码事。

    第69章 蜂巢案(5)   叶记就这么成了养蜂人的……

    楚伯:“他们个个都决定留下。”

    李非:“关豪呢?”

    楚伯:“双手以及味觉嗅觉都不再灵敏, 但我听他说打算编一本霖铃阁菜谱,只要还有人愿意拜他为师,他都愿意教。”

    “白阳会自以为是代表正义的蜂毒, 却落到无辜的人身上。大哥尽力为他们扛起这座命运的大山。”黎原由衷感慨, “真好啊。”

    这世上令人感动的事情, 无论大小,都是珍贵的, 荒芜的大草原经过漫长寒冬重新焕发生机,经历过的苦难的人又重拾起对生活的希望。

    不分贵贱,都是喜悦。

    李非忽然想起什么, 问道:“不对呀, 我记得今天你和昭阳要对大婚的流程。你们大帅也真是, 怎把新郎官派来跑腿!”

    这一问,把黎原问得有点尴尬。

    就是普通百姓嫁女娶媳,都有个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穷人家的则取简易法,留问名、纳采、请期、亲迎四礼。请吃酒迎亲日子叫“好日”, 皇家也不能免俗, 只会更加倍繁复,民间那些讨“五子登科”彩头、“看嫁资”、拔“千岁”和“三发”彩头等都要走一遍, 只是换个更高贵的名称。重头戏还有行庙见礼、繁缛的拜堂, 之后如何酒饮状元红、如何龙凤呈祥等等, 皆须礼官手把手教新郎新娘, 将来载入皇家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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