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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放心不下少爷安危，也跟着大队伍后面进去。贾将军和士兵们都在院中，那装百两黄金的箱子搁在一旁，金锭子散落，却不见少爷。贾将军即刻下令，分两拨人马，将怡红.楼内外搜查了遍，大厅、厨房、茅房，就连每间客房都被强行破开。男男女女，悉数扣押。要不是有人提醒枯井所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少爷踪迹。到亥时，老爷与万太守均赶到现场，加派人手，沿枯井暗道立刻展开排查，离少爷被绑走相距近一个时辰，相信凶手早已逃之夭夭。”

    “听凭大人问话。”书童沈聪低声下气回答。

    “只是发怒，没有害怕交赎金出现意外的紧张吗？”

    “那晚场面太乱, 大家都想不到有人敢绑架少爷，而且是在陇右军将士眼皮子底下。太猖狂了。”

    崔纯知黑判官余启江大公无私的性格，查起案子“六亲不认”。

    书童沈聪像是被忽然点燃了希望, 愣愣看着眼前的大官。

    “首先，案发当天，是你为罗威驱车，马车上只有罗威一个人吧？遇到醉汉后，被要求天黑前将一百两黄金送到。你直接驱车前往怡红.楼。我想知道，罗威在出发前和在路上还有说些什么吗？”

    “是曾和罗威动手过的那校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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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老夫人屋里出来时，嘴里不停说，哪个兔崽子干的，这次一定要抓到了非扒皮不可。”

    就说去年放他回京协助调查兵部侍郎吴敬被杀一案，这余启江为防腐，竟把吴敬遗体拉到崔纯放葡萄的冰窖里，叫人哭笑不得。

    由于被上司再三提醒不要惹事，所以余启江便不再往军营跑，改而去罗府。

    “少爷心情不是很好。在三花巷时曾抱怨过马车太慢，我解释因为需要等待随性保护我们的兄弟。倒是出门前，少爷去拜别了老夫人和老爷，老夫人不放心，跟少爷说了很多话。”

    “除了心情不好，罗威还有其他表现吗？”

    余启江摇摇头：“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日继承陇右军军权，真会害死边关将士。”

    “然后戌时才破门？”

    “是。雷打不动。少爷从小进补，对各种补品当饭吃。普通人人要是天天吃熊掌可能受不了，但少爷不是普通人。我因为要和军队的兄弟对接行走路线，忘了给他准备熊掌酒，还被他臭骂。我记得他当时说，天塌了也得给老子备酒。入了秋，天黑得快，我记得我驾马车申时二刻出府，三刻到三花巷，酉时遇醉汉。少爷在酉时前喝了酒，还把里头泡的一块熊掌啃了。三花巷埋伏了五个人，少爷把骨头吐到一个校尉身上。”

    “军令如山，任务在身，只能忍下。”

    因为罗威的死，罗母一病不起，罗啸守在家中尽孝。

    “可是许久时间过去，少爷仍毫无动静，贾将军才觉得不妥。铜鸣镝虽好，就怕万一失灵，而且如果少爷遭遇不测，也没办法呼喊出声。于是贾将军下令破门。

    书童沈聪直勾勾看着说出所有人心里话的这位黑判官，看上去深有同感。可见罗威恶行是何等深重，连身边亲信亦无法认同主子所作所为。

    “嗯, 做你擅长做的事, 不断巩固和提升, 罗大将军正承受丧子之痛, 无暇顾你，但我相信，这么多年读的书不会白费, 罗啸总有一天会看见你。”

    “受罗大将军所托，大理寺全权负责罗威案。案发时，我们不在灵州，有必要了解案情的来龙去脉。”

    “罗将军去忙吧，我今天来是找令公子的书童。”

    “这、这您都知道？”

    “知道了。”余启江闷闷回答。

    “身份卑微并不代表没有未来。因为我也曾是穷苦出身。”余启江见这少年像当年郁郁不得志的自己，因多说了句鼓励的话。

    “怡红.楼我亲自去查看过, 那枯井位置虽偏，但那晚人手众多，不至于打着灯笼还看不到。再者院子属于四面墙壁的封闭结构, 贾石宜是老将了, 既已包抄, 怎会不知探囊取物的道理，还需一个老鸨提醒。”

    鸣镝由镞锋和镞铤组成，鸣为响声，镝为箭头，鸣镝即响箭，后经改良，箭头冲天时可发出耀眼红光，同时发出类似哨音的响声，为军用品，小巧便携，因此常于打战时示警、发信号作用。

    “没看出来。少爷一直很自信，恐怕做梦也想不到灵州有人真的敢杀他。”

    书童沈聪眼睛写满了感动和震惊。

    书童沈聪的声音异常愤慨。他即便是下人，也是起点很高的下人, 在罗府里除罗母、罗啸和罗威外, 谁也无资格使唤他。跟着罗大少到处混, 虽说不一定认同主子的行事作风，做下人嘛，能跟着吃香喝辣已经很不错。但从罗威死后，他无用武之地，沦为罗府最普通的下人, 劈柴烧水、浆洗衣物, 什么都得干。

    “没错。贾将军和少爷只有一门之隔。当时贾将军给少爷准备了一支铜鸣镝，并约定，如有召唤，向天击发，但铜鸣镝迟迟未响，贾将军不知少爷何意，不敢冒进。”

    余启江本来打算找陇右军一个叫贾石宜的副将。受罗啸命令，案发时，正是这位贾将军负责全程跟踪。尾随罗威马车、三花巷乔装打扮的小贩以及跃墙进怡红.楼的行动，均由这副将指挥。但根据崔纯指示，他不好再去军营，唯有通过询问旁人。

    “每天傍晚，他都有喝杯熊掌泡酒的习惯，对吗？”

    可以想象书童对杀死罗威的凶手有多么痛恨。

    “没有现身。他一直在前方部署，根据绑架犯的情况随时调整人马。大概酉时二刻，我们抵达怡红.楼，那时贾将军已带人□□提前进入。少爷抵达后院，他们就跟上去了。”

    第91章 纪蒙案（10）   发现了更为重大和紧急……

    一盏茶功夫，一个十四五岁、身材中等的少年走进来。相貌堂堂，举止儒雅，如果换身好衣服走路上属于会被认为是富家公子的外形条件。看来罗家给罗威请的教书先生也没白教，罗威没听进去的书，全叫书童听了去。书童名叫沈聪，看见余启江，眼中写满了畏缩。

    “校尉作何反应？”

    “贾石宜贾将军当时在哪？”

    “少爷走了，我也不再当书童，只是府里打杂的下人。”书童沈聪表情低落，从打着补丁的衣着看，他在罗府地位一落千丈，教养仍在，躬身道，“丧家之犬，不知道能为大人效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