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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莫愁固然涵养极佳,但也绝不是乖巧的大家闺秀那一挂,很少对人这么讲虚礼,虚到不真实的地步。
“尤家人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尤望章激动地说,声音微微发颤。
“屈原投江”通“楚”,“古来者鬓如霜”意思是人白了头发,通“伯”。
直到殷莫愁宣布了赦免尤氏一族的圣旨,尤望章才缓缓抬头与殷莫愁对视,良久,双眼渐渐发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楚伯如果真的是龙隐门门主,这件事就由她替李非解决罢。
说话间,有守卫禀告,陇右道太守万德求见。
权衡之下,殷莫愁只好让李非答应她要留在寨中。
还不是全在于李非的面子。
“申屠……听上去是奚木国王室……”黎原说,“这个我爷爷曾经跟我说过,说奚木国末代国君色厉内荏,是个骑墙的货色,每年从大宁不知拿了多少好处,最后却投靠北漠,大开国门为其借道入侵大宁。灭国也是咎由自取、活该。现在还投靠北漠,为其走狗,真是不长记性。”
但殷莫愁转念一想便想明白。
尤望章身有残疾,不能远行,困于一隅,坐井观天几十年了,别说陇右道太守万德亲自带他来灵州,就是那天,当地县官忽然出现在他家门口都让他吓一大跳的。所以固然殷莫愁对他一再礼遇,尤望章还是表现的有点畏畏缩缩,不敢随便说话。
尤望章担惊受怕度过这些年,仍是戴罪之身,一直过着躲躲藏藏、不能见人的日子,忧虑交加,难怪老得快。
尤氏一族除尤贵妃一人之外,全族遭覆顶之灾,尤贵妃与尤望章的父亲叔伯悉数斩首,妇孺幼小处以流刑。明明是首富家的小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何其金贵,冲龄之年却在流放地孤苦地谋生,吃不饱穿不暖,风吹雨淋,全靠几个忠心老仆舍命保护才活下来。好在过了几年,被其姐姐尤贵妃想方设法营救出来。
哪有父母会害自己的孩子,李非若得知真相,恐怕会彻底崩溃。这一点,不通人情如殷莫愁也感受到了。
殷莫愁明白了崔纯的暗示,当场脸色大变,但崔纯信里也说龙隐门门主隐藏极深,尚需再查,殷莫愁一时间还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诉李非。
先帝当年始终不放弃寻访尤贵妃下落,派出一拨又一拨暗影,尤贵妃自身尚且要依靠纪家军庇护,根本无法长期照料亲弟弟,聚少离多。
听到李非,尤望章更喜不自禁地说:“我就知道一定是非儿替我们求情。这孩子从小就孝顺,真是难为他了,我这个做舅姥爷的,什么都帮衬不了他,还反叫他关照我们,哎。”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原本一副垂头丧气的尤望章这下话也多起来,又说,“对了,还有不少表亲尚在灵州,他们隐姓埋名,不敢用尤姓,我得一家家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殷莫愁这种态度,尤望章受宠若惊。万德更是看不明白殷帅对一个穷乡僻壤的糟老头子这么耐心。
试想李非刚刚经历过纪家寨种种,殷莫愁几度将他从伤心难过、被亲人算计而变得疑神疑鬼的边缘拉回来。纪家寨还只是陪伴了李非少年时代的兄弟,李非已如此重情重义,楚伯更是李非从小就依赖的长辈和亲人,如同父母。
尤望章坐在轮椅上,差不多刚到花甲之年,但满脸褶子,抬头纹比种地老农还深,脸无血色,头发花白,还有稀疏之象,看上去比古稀老人还古稀。按理说,尤氏是陇右首富,尤贵妃极重亲人感情,虽然家业没有交给弟弟尤望章,照理也不会亏待他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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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韩亦明祖父的身份。”黎原说,“这些天来,我们也调阅了灵州五十年前的人口档案,对比了韩家仆人的口供。据邢管家说,当年韩亦明祖父与祖母的结合,本就不受韩家人认可。见过韩亦明祖父的人都说他有些古怪、孤僻,他自称姓参,是落难商贾。但查了陇右各地户籍,姓参的只有柳州一个山民部落,那里没有人经商。倒是有一年集会上,各地商贾云集,有人喊他申屠鸿展,不过其并未理会,那人也觉得认错人,悻悻道歉。”
为何看起来如此衰老。
说罢,撑着扶手准备起身行礼,殷莫愁快步上前,将其劝住:“尤老爷不必客气。”
如此,韩亦明每次祭拜祖父时口念“不肖孙申屠亦明”的画面就出来了……
万德虽未见到李非,但这些日子已经从崔纯等人和殷莫愁说话的只言片语,猜到李非很可能是殷帅“男宠”兼智囊的身份。听说在纪家寨就是李非设下圈套,令韩亦明中计。万太守眼力见极好,听到尤望章原来是李非舅姥爷,忙不迭地说:“尤氏在灵州还有哪些人,本官陪你去找,”又说,“尤氏老宅当年被查没,现在一直空着,等下我带您去看看吧。”
黎原也看得一愣一愣。
尤望章见厅中有三个人,先是愣了愣,视线缓缓扫过崔纯、黎原,最后停留在殷莫愁身上。崔纯是个胖子,黎原又脸嫩,尤望章一眼就确定了方向,朝殷莫愁拱拱手,道:“见过殷帅。”
尤望章第一次见殷莫愁,哪知位高权重的大帅跟他是真客套假客套,坚持要起来行礼:“不碍的,我只是一边脚不好。”
殷莫愁道:“原本陛下是任命李非为钦差,圣旨还在他那里,本应由他来给您报喜。但李非现在还在纪家寨处置招安事宜,赶不过来,由我代劳宣旨。”
却被殷莫愁按住:“万万不必,让您一路赶来,辛苦了。我是晚辈,不敢受礼。”
原来,韩亦明功败垂成,愧对祖父,已经畏罪自杀。不过韩亦明还有不少手下被捕,供出其情部老巢就在灵州。殷莫愁派人过去一查,不仅翻出不少密档,还有一个祖先灵位,上面的名字正是“先太公申屠鸿展”。
所以到了灵州,正面战场交给罗啸与孟海英,她亲自和崔纯、黎原调查楚伯的真实身份。
崔纯“吭哧”一笑:大妹子有进步啊!
崔纯举起手里一本卷宗:“之前怀疑其是幕后黑手,是因为者两年我走遍各地,以调查全新教的由头调取了十几年来的卷宗。在各地有记载的龙隐门制造的事件背后,都或多或少能看见诗铭、诗衍等楚伯义子义女的身影。虽说楚伯替大哥管理生意,走南闯北,但总不会那么凑巧,每次龙隐门作案后,楚伯都刚好出现?!”
往远了说,将来李非和殷莫愁如果成婚,李非的长辈中,楚伯是不指望了,能受得起新人一拜的只有这位舅姥爷。
殷莫愁点头:“这与李非从纪家寨捎来信的情况吻合。”
万德今天还带了一个人来——李非的舅姥爷尤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