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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窗户,圆儿哥小大人的声音响起,可从马车里踢里哐啷的响动听来,里面的动静并未比外面好多少。
甚至,外面更安静些。
今日被带进狼河寨的餐食正被有序地分发给小娃娃们,等到最后一个和圆儿哥差不多大的孩童也收到了相应的食物,并被季娣筱不怀好意地将小脸揉捏了个遍后,屋子里方才出现了几个彪形大汉。
同外表上的魁梧不同,因为狼河寨怪象一事,村里人皆已呈现疲惫之态,脸上的病状、无力更是强打起精神都遮盖不了分毫。
尽管如此,在得到季言叙离开村子前的吩咐时,几位“虚有其表”的壮汉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来帮忙季家一大一小来分发食物。
同样也是尽可能的帮助他们自己。
“季姑娘,你们的大恩大德想来应是我们狼河寨百姓今生做牛做马都无法偿还的。”
将特意从村外运输进来的井水分发给各家各户,再瞧了眼木桶中所剩无几的水量,季娣筱盘算着今日许是要再出村一趟。
只是她这边还在想着要如何将水运回村里,那头的百姓在看见季娣筱紧皱的眉头时,“嘭”的一声双膝跪地,答谢着恩人的好意。
“村长这可使不得!”
一看见年长自己许多的狼河寨村长带领着身后的村民因为自己无意识的举动二话不说跪地不起,饶是镇定如季娣筱这般的女子,也是被吓得不轻。
赶忙俯身将老人家扶起,同时命令圆儿哥带着小娃娃们将其余百姓拉起来,季娣筱方才解释道。
“我同兄长皆是四海为家之人,知晓狼河寨此处一事亦是偶然,如今能略尽绵力帮助到诸位同样是我们的福分,还望各位莫要怪我们唐突为好。”
“不怪,不怪!”
看着恩人因为自己的唐突反倒行礼道歉,村长赶忙否认,在发现自己还想开口道谢,而季娣筱微微摇头,示意他莫要见怪时,只得抬手拭去双眸中满含的泪水。
他们的狼河寨是受了天谴,受了供奉了数百年狼神的谴责才会造此一难,村里人没人知晓这苦难日子何时到头,同样不敢贸然祈求狼神可以原谅他们。
可是他们想活着,依着那份生的渴望顽强地活着。
这份渴望无人知晓,起码是那些个一驻守在村外,当天夜里便将村中百姓依着“你们可以病死,我们可要活命”的借口赶至到村里另一头的官差们不曾知晓的。
那一刻百姓们在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将来,一个暗无天日,四处生灵涂炭的将来。
一个外面人活着逍遥自在,他们却生不如死的未来。
直到……
“村子里还有人吗!我们乃是城南而来,路经此地只望为大家送些吃食!”
一声浑厚有力,不似村里百姓病恹恹的呼喊声传遍了村庄。
那日傍晚,早已没了生气的狼河寨里迎来了三个外乡人。
三个如同怪病一般,无人知晓从何冒出的外乡人。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姑姑,你说娘亲会像我想她一样,每天想着我吗?”
狼河寨,一处刚盖起不久的小茅草屋里,圆儿哥正双手托腮,隔着没有任何遮拦的窗户眺望着夜空中高高挂起的一轮残月。
在他左手边,此时还放着一张女子画像。
画中的女子不过是被墨笔简单勾勒出了大概轮廓,单从整体构图和画中人柔情似水的神情看来,绘画之人定是个常年从事画作的老手。
可借由今日的月光洒下,竟是将画中女子显得不真实了许多。
好似女子只是凭空捏造,被人刻意而为之。
“嗯?”
被圆儿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有些迷糊,再看看小娃娃望眼欲穿的模样,季娣筱心中对于自家侄子的份久违的怜惜之情不由再次燃起。
世人皆知虚耗阎王在一年前多了个大胖儿子,却是无人知晓这小娃娃从何而来,或者说到底是何方神圣收服了季言叙这个祸害。
起先,在瞧见季娣筱出现的那刻,世人有将为民除害的光辉名号强加于她身上。
可在亲耳听见圆儿哥唤她做“姑姑”,以及亲眼瞧见她那副同季言叙半斤八两的不近人情后,这份谣言不攻自破了。
再之后些,有些胆大的江湖人士壮着胆跑到季言叙耳边叫嚣,在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时,竟骂道圆儿哥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
那一天,季娣筱知道自家兄长真的动怒了,因为季言叙从小的一个小习惯出卖了他当时的真实心态。
也正是那一天,她亲眼目睹了一个牛高马大的壮汉被打到依着一种极其痛苦的姿态,爬到了她的脚边,目的只为让她帮忙求求情。
当天所发生的一切在她同兄长看着那个小小身影出现时,就被极其默契地抛之脑后,如同圆儿哥的娘亲是谁一样,永远成了秘密。
“圆儿哥不是答应了爹爹和姑姑,不再问娘亲在哪儿了吗?小孩子是不能出尔反尔的。”
显然,从季娣筱的语气听来,她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甚至想去终止。
“是答应过。”圆儿哥乖巧点头,“可这次,圆儿哥有感觉到娘亲要来找我了。”
傻笑着将心里的感觉表述出来,对于季娣筱无奈的表情熟视无睹,圆儿哥将手边的画像沿着早已出现折痕的地方对折,再对折,而后小心翼翼重新放回到离心口最近的位置。
在同长辈道完晚安后,小娃娃一个人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小床榻前,闭眼、入睡。
……
狼河寨里最近出现了另一批人,村民们同样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何许人也。
可在看着几个和尚打扮,以及其他三位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时,竟会多多少少觉得这行人定比之前三位好接触的多。
当然这份好接触更多的是来自于两位年轻公子的财大气粗。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东西?”
看着成摞成摞被马车驮进村里的货物,再看看有条不紊指挥众人的凌栗,管木子不免有些疑惑。
“你以为我们成日里如你一般闲来无事?”
凌栗白眼翻上了天,下一秒却是神秘兮兮凑到了被他整日嫌弃的小妇人身边念叨,道:“说来这里面还有你的功劳,要不是那块儿不要的牌匾,小爷我说不定还要过些时日才能如此出手阔绰。”
管木子假笑,“……小心飞来横财!”
“管它横财还是什么,只要是财,小爷我照单全收。”凌栗说的好不得意。
管木子冷哼,“只怕你收了财,丢了小命。”
凌栗愣住,“此话怎讲?”
“怎讲?”管木子装模作样伸出个小手开始各种点算,待余光瞥见某人的急迫时,方才悠悠然开口道:“昨晚我夜观星象,发觉栗老板你红鸾星动,不过!大限也将至!”
“嘁,满嘴胡言。”
一听套出来的话实属瞎扯,凌栗不以为然,“既然如此,想来小爷我更应该将那笔钱花出去,这样也好抵了我等凡人身上的罪孽。”
说完竟是长袖一甩,扬长而去了。
至于另一头的齐沐,则是在印云大师及其几位小沙弥的带领下开启了新一轮的看病之旅。
……
不知是因为人生地不熟还是由于和他家夫人待的时间过长了些,此次问诊的工程中,齐沐竟是感觉到比以前困难了些许。
往日里,依着常年行医的经验,只要将病人大致看上几眼,他便可将病症看出了个大概,之后再加上望闻问切的后几项程序,多多少少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偏偏今日这四步骤都走完了,还仔仔细细走了好几遍都未能让他有个确信的答案。
“嘶,此病甚怪。”
看病现场,除了齐沐这个怀疑自我的可怜人儿外,还有个阳光大道上翻车的倒霉人。
众沙弥只见他们寺中医术最超凡脱群的印云师叔依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慌了。
尤其是那如同豆粒般大小的汗水顺着双鬓滑下的一刻,更是彰显了此人内心的焦灼。
看来狼河寨一事难办咯。
“印云大师可是也看出了此病的异常?”
意识到并非自己一人的错觉,齐沐方才放下心中对于他家夫人的成见,耐心询问。
“甚怪。”印云大师不由将话又重复了遍,“此人从其脉象看来,极软而浮细,如棉在水中,轻手相得,按之则无,这完全就是濡脉所成之形态,可他人却又是其他脉象。”
边说边指向今日看的第一个病人,“此人乃是虚脉,虽同濡脉相较,两者皆有浮而软之象,可濡脉不见于中和沉部,虚脉则是三候皆有,且都是虚软无力。”
而后指向第二位病人,“偏偏这人脉象又同其他两人不同,为散脉,濡脉与散脉都有浮弱无根之象,但散脉至数不齐,脉率紊乱,濡脉却没有这个特点。”
最后印云大师得出了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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