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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有点痛，睡不着。”
“我叫王医生来看一看。”
“不用了，鸿远，坐下来，咱娘儿俩聊一聊。”
他心里猜到□□成，坐了下来。
“鸿远，你一向来是个懂事的孩子，当初，你爸爸差点抛弃我们，也是你想办法挽回他的，这点，你比我强十分。”
他不语。
惜文叹了口气，继续道：“但是，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并不是十分安稳。你知道他们，”她向门外示意：“是在随时抓我们的错处。我听了你的话，这些年来，都不和她斗，你也一直没被他们抓住什么把柄，可是，一旦你不小心，你完了，我也就，活不下去了。”
鸿远解开领带：“我知道，我会小心。”
惜文见他故意装糊涂，心里不高兴：“鸿远，那你说说，最近那个野女人是怎么回事？你隔三差五在娱乐新闻上出现，这不是你的性格。你爸爸已经知道这件事，发了我一顿好大的脾气，还有晴芊的爸爸也在问，你准备怎么和他解释？”
“妈，我知道了。”
“鸿远，这种话本来不需要我提醒你，你爸爸之所以把重要生意都交给你，有八成以上原因是因为方家赏识你，这些年金融危机，若不是方家，你爸爸这生意也做不下去。幸好晴芊从小就喜欢粘着你，方家已经把你当成半个儿子，你也知道鸿志那家伙一直在想办法对晴芊献殷勤，如果你一个不谨慎，我们……”
“妈！”鸿远忽然打断她：“我们一定要这样吗？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不倚靠爸爸了，难道我们不可以离开这个家，我能赚钱，我会养得起你的……妈！妈！”
惜文已经气得倒在床上，气喘吁吁。
“妈！妈！”鸿远慌忙倒了杯水，为她顺气。
“鸿远，妈只有一句话：妈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如果要我离开，我就去死！如果你忍心见妈去死，你就离开。”她见鸿远低头不语，心想这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能反到哪里去，眼下还是不要逼他太紧的好：“鸿远，妈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又最有办法。明天妈把晴芊找来，你要好好地哄她。她从小就喜欢你，她会听你哄的。再说那个野……那个女子，如果你实在喜欢，大不了，等你和晴芊结婚了，一切都定了局了，再收了她，我们家有钱有势，不要说养一个情妇，养一百个，也不是问题，妈第一个支持你……”
“妈，你不要再说了。”鸿远心烦意乱：“我不是爸爸，不是你。”
惜文嗔道：“好，就你清高，就你高尚，我们都是俗人。”她回房，最后再叮嘱：“明天记得买个小礼物，哄一哄晴芊。”
次日下午，陆夫人惜文便邀请了方夫人和晴芊来喝下午茶，鸿志听说晴芊要来，巴巴地也跟来了。
鸿远遵母亲的吩咐，买了一个胸扣送给晴芊，看见她高兴地戴上去，不由得问道：“晴芊，你怎么这样开心？”
晴芊笑了，眼睛像月牙儿一样可爱：“鸿远，你忘了，小时候都是你在照顾我。有什么好东西，我若喜欢，你一定不和我争，一定全给了我，我若哭了，你一定来哄我，我从小就知道，只要是和你有关，一定都是好事……”
鸿远烦躁地说：“那都是小孩子的事。”
晴芊倚在他肩上：“可是鸿远，两小无嫌猜。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小时候，你也说了我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孩的。鸿远，”她看着鸿远：“你觉得我不美吗？”
鸿远无奈：“美，谁敢说我们方大小姐不是个大美人。”
晴芊嘟着嘴：“我不管别人，我只管你，你觉得我美不美？”
凭心而论，晴芊都是个大美人，鸿远确实无可否认。
晴芊笑了：“我幸好长得美，才能和你相配，我跟你去同一家学校读书、琴棋书画插花女红，无一不精，若不是这样，我怎样才留得住你。”
鸿远无言，只好笑笑。“其实，鸿志也是一表人才……”
晴芊着急道：“鸿远，你在生气吗？你不要介意，我是因为他怎么说也是是你名义上的弟弟，不好待他不善，才和他一起吃饭的。鸿远，这世界任何男人和你相比，都不堪一击。”
鸿远摸摸她的头，想起这个从小一直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孩子，长大成人了。
“哥！”鸿志正好过来，看到晴芊偎在鸿远怀中，眼中顿时满是失落，幸而他收敛得极快：“晴芊，你也在？大娘在找你。”
“嗯，鸿远，我先下去。”晴芊却不看他，看着鸿远。“你也快点下来。”
鸿志道：“大哥，我也下去了。”态度毕恭毕敬，眼里却闪着不服输的光。
☆、第 11 章
花园里鲜花怒放，佣人们虽多，却似乎看不到，只在必要时候，才忽然不知从哪里出现，上来倒茶倒水。
“你说他啊，一听说是陆夫人亲自泡的茶，便说他无论多忙，也一定要来讨上两杯。”方夫人面如圆月，雍容华贵，一边和陆夫人说笑着，一边说晴芊穿的衣服不合她的意思。
方宾白已经五十四岁，保养甚好，看上去还是四十多。人总是笑眯眯的，鸿远和他相处日久，却知道他单枪匹马来到宛城，从口袋里只有六块三毛钱，到如今富甲天下，绝不是普通人可及的。
宾白道：“我这人就是馋，上个月参加了世界的品茶大会，我做评委，很是喝了一些所谓的好茶，仔细想来，还比不上陆夫人的，真真陆夫人这一手绝了。”他转眼看见鸿远下来了，便走过去和他讲话。
“鸿远啊，最近你上杂志，上得很频繁啊。伯伯这样年纪的人，不看杂志的人，也见得到。”
鸿远道：“都是些无聊杂志乱写，小侄已经打发他们了。料想他们也不敢再乱来。”
宾白笑道：“若是乱写倒无所谓，其实就算是真有其事，也无所谓，叔叔也是年轻过来的，年轻男人，哪个不贪嘴，只是知道分寸懂得进退就好了。家花是家花，野花是野花，若在田野中摘了一把摆在家里，岂不贻笑大方？”
“伯伯的教诲，小侄一直铭记于心，不敢有忘。”
“我一直看好你，你有当年你爷爷的气度，和你爸爸创业时的霸气，仔细想想，又似乎和年轻的我有七分相似，一样的年少气盛，认准了，便做到底，绝不手软。所以我才反复跟你爸爸说，他后继有人了。幸而我的鄙见，你爸爸倒有七八分听得进去。他毕竟是局中人，有些事情，不如我这个外人，看得清楚。”他看着鸿远：“鸿远，你说伯父说得对不对？”
鸿远哪里会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低头道：“侄儿明白。”
“那就好！”他哈哈大笑。
另一旁的方太太、惜文和晴芊，见他们如此投契，不由得也十分开心。只有鸿志有些忿忿不平，却只好压抑着。
晚上和晴芊吃完饭，送她回家后，无意识间，又把车开到红冰楼下。
敲门，红冰恰好在家。
“妈妈呢？”
“妈妈去看他了，还没回来。”红冰道，恍悟过来，嗔道：“谁准你叫妈妈了？”
鸿远笑道：“明明就是啊！妈妈现在精神状态怎样？”
“好很多了，开始不再畏惧外人。”红冰给他倒了杯水：“一个星期倒要去看他几次，好像功课一样，不做不行。看她那样，我倒有些不忍，有些难过。”
“你想救他出来么？”
“救他？”红冰脸一沉：“二十年太短，我恨不得他关上一辈子。现在一个多月了，妈妈还是经常做恶梦，梦见被他打。连借高利贷的事都做出来了，下一步，该是卖妻卖女了。”
鸿远走近她，抱紧。“红冰，你有我了。”
红冰闻言，浑身一震。
鸿远来之前，她妈妈央她去求鸿远：“怎么说也是你父亲。”
“妈，我不是你，我没有那样的父亲，我也不认这个父亲。我不会为了自己去求他，更不会为了那种人去求他。”
“就算你不认，我们始终是一家人。”
“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虽然是，我心里也想，他说陆先生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救自己的岳父。”
“他不是！”红冰失声尖叫，捂住脸，缓缓才说：“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连话也说不上，陆先生只是个商人，这种政府法律的事，他也爱莫能助。再说了，做奸犯科，就该受到惩罚，我这辈子最喜欢看到的，就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鸿远青春帅气，哪怕不是首富之子，也是人中龙凤，哪个女人不爱这样的男人，越走得近，越觉得遥远，越拥有，越怕失去。
如果不曾拥有，就不会失去。也因此她尽量不去看鸿远的眼睛，不看他，便不会爱上他。
可是鸿远说：“红冰，你有我。”
她想问鸿远，这是真的吗？我真的能有你吗？可是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两人只是相拥，各自心事重重、默默无语。
这天晚上，鸿远像平常一样来到红冰楼下时，发现红冰正坐在树下等他。
“鸿远。”她轻声呼唤。
鸿远顿时鼻头一酸，迎了上去。
两人昨天分明才见过面，此时却又像有一万年没见一样，拥抱在一起。
“为什么？”红冰问：“鸿远，为什么，会是我？怎么会是我？如果当时，是别人的话……”
“不知道。”鸿远摇头，说：“不知道。不知道，也可以是爱情吗？”
两人相对而笑。
“我的掌心中，有一颗痣，听说，掌中有痣的人，会遇到他上辈子的爱人。”他看着红冰：“我想，我上辈子认识你。所以这辈子，我会在遇得到你的地方，等你，并且遇到你。”
红冰的眼眶顿时一红：“鸿远，你已经遇到我了。”
“嗯。”鸿远抱紧她，像是害怕她会消失一样。
鸿远开车回去的路上，一直觉得奇怪。今晚的红冰，太奇怪，可是他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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