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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质坐在王妃的怀中，王妃将桌上的浆酪喂到她嘴里。她连嚷好吃。王妃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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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轻声说道：“这也不怪你。那簪子既然丽质给你戴上了，也算和你有缘，就赏你了。”

    皇上还没到，嫔妃和命妇们便先行饮酒玩乐。尹德妃先发话了：“今日这葡萄酒，和往日不同，里面酿了些干枝玫瑰进去，口味甜美。是陛下新赐的，大家也都尝尝看。”

    我看着丽质一张得意的脸。难道她是知道和明白这一切？她便就是喜欢嬉耍宫女为乐吗？我起身后偷窥着她那小小的，古灵精怪的身影，越发肯定了这一点。

    我们一道入宫。按说我是从宫里出来的，但这却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大唐宫廷。但我也不能四处乱看，只能小心翼翼地陪坐在马车侧面，一路观察王妃的脸色，好随时伺候。

    太子妃便说道：“臣妾昨日听说西域高昌国送来新酿的葡萄酒，只有这些，父皇便都赏给了德妃，连秦王府都没有呢。秦王妃，你说是不是？”

    太子妃竟然如此发问，满是污蔑和奚落，全然不顾是他们为秦王下毒！我在一旁听了，都有些忍不住了。原来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名目仗胆的欺负起秦王夫妇了。后宫都如此，更可况皇帝心中，还有前朝呢。

    秦王妃举着杯子终于说话：“太子妃是从何处听来？秦王只是那些日子受了些凉，偶然不适，他回来还盛赞东宫的美酒，说下回……”

    我站在秦王妃身后，见她们几番言语，一来一回之间，便差不多明白了几人的关系大致如何。万贵妃和宇文昭仪，想来是支持秦王妃的。尹德妃和张婕妤就用不说了，那些历史上为难秦王又并不高明的故事，我隐约记得。

    不一会儿，我们便来到了今日举办宫宴的地方：丹碧殿，就在海池边上，还能看到秋日湖水，以及残荷。

    王妃一路没有说话，看她似乎面露疲惫之意。灵心给我使了眼色，我便跪下来轻轻地为王妃捶腿。王妃觉得恰当，一路闭目，享受着我的服侍。

    我的天，这几位都是有名的人物。尤其是那齐王妃杨氏，不就是秦王登基之后还念念不忘的那位弟媳吗？

    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我和灵心搀扶她出门，才发现王妃的护卫有这么多。恐怕是秦王怕王妃出什么意外，吩咐府中亲兵务必好好保护。

    第5章 宫宴

    我多虑了。果不其然，秦王妃时不时便要动身去参加宫里的宴会。如今大唐盛世，皇帝和他的宠妃们，经常举办各种华丽的宴饮，遍邀妃嫔、命妇同乐。

    我默不作声，但却十足的好奇。要说现下应该是秦王最艰难的时候，作为秦王妃，她为什么会在此处闲坐，好似无动于衷呢。

    旁边梳头宫人为她的长发抹上香膏，束起灵蛇髻，插两把金碧梳子，戴两三件步摇，又在眉心帖了花钿，口唇点丹。王妃顿时光彩照人。我都忍不住惊叹，这装束竟然让人如此美好。

    宇文昭仪也轻启朱唇：“陛下一向最看重德妃姐姐，秦王妃知道姐姐喜欢葡萄酒，若是得了，怕也都送来孝敬姐姐呢。”这算是给秦王妃得一句解围吧。

    张婕妤一旁笑着：“太子妃，你这话说的，怎么颠来倒去听着就是大有深意呢。”

    我能感觉到，秦王妃也不喜欢猫，她看太子妃抱着猫往旁边一坐，身子便已经往另一侧倾了倾。

    今日有西域送来的葡萄酒，果然乘在夜光杯中。

    她受尽秦王的娇宠，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谁敢说个不字。

    我随着王妃给今日宴会的主宾，皇上的宠妃尹德妃行了礼，还有陪坐一旁的宇文昭仪、张婕妤、王美人。秦王妃又和她的妯娌，太子妃郑氏、齐王妃杨氏相互寒暄。

    进去的时候，我差点被里面“软烟罗”那热情的香味熏着。只见里面珠翠环绕，嫔妃，宫女，个个貌美如花，真是我从未见过的景象。

    但这妯娌几人究竟亲疏如何，我还有点拿捏不准。看样子，杨氏和秦王妃应该不太亲密，但也和太子妃少言语，有点离群索居……太子妃倒是出人意料，她不但一直和杨氏攀谈，一面又对秦王妃客客气气。不过转眼，便生了一事出来。

    太子妃一边撸着猫，说道：“只怕就是陛下赏赐给秦王，秦王也不愿喝呢”。“诶，二弟妹，听说上次秦王在东宫也是喝了些葡萄酒，回去便呕吐不止。这是为何呢？难不成是嫌东宫的酒比不上秦王府，下咽都难吗。”

    我最怕动物，看着这猫，便由衷地想躲。但我不能动……动是错规矩、失礼仪的。

    王妃已经吩咐要带我和灵心一道入宫。虽然这几日她待我很好，但我明白今日带我入宫却是做给宫中嫔妃看的。她是多么善待宫里赐入王府的宫人——但事实上也只剩下了我一个。

    灵心早已为她准备好进宫的裙裳。今日自然也不能出错。我便上前给她打下手。我轻手轻脚地为她褪去家常襦裙，想着这古代的衣服为什么不能自己穿脱？除了尊贵卑下的区分，单看这入宫的一整套衣服，却实在有些重量，自己穿起来确实费劲。

    几个人于是笑了起来，怎么听都那么不怀好意。

    我知道，她不愿意再要一个被下人戴过的东西，但我也只能谢恩：“奴婢谢王妃赏赐，谢郡主赏赐。”

    我展开灵心准备好的裙裳，是深紫色锦绣缎的六幅抹胸石榴裙，裙身上用金线勾勒，绣着繁花，不是非常耀眼，但却十分符合秦王妃的身份。不几日间，我对更衣之事已是信手拈来，做起来十分灵巧了。

    我站在一旁侍立，侧脸打量着王妃。她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艳若桃李，雍容华贵，如坐云端。只是，她大半日也只就哄了哄女儿，唤来乳娘问及儿子们的功课。王尚宫又回了些府中事务，都是定例，无甚需要她来裁夺。

    太子妃喜欢养猫。这让她与同样爱养猫的尹德妃关系十分密切。今日是尹德妃的主场，两人自然都抱着自己的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