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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不到王妃的脸色，我也不知道，秦王要做些什么。他一样一样地翻过这些稀世珍宝，似乎都不能让他满意。直到我高举匣子的胳膊酸痛不已，实在坚持不住，颤抖了一下，他才最后挑中一支镶金芍药簪和一对通透的上品翡翠镯。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齐齐地坐在一旁的榻上，在他们看来这并一幕无什么新奇。

    秦王突然转身向我，大声吩咐：“你，去备些茶水，再找颜雷开府库，把那箱最贵重的珍宝取来。”

    我也终于得以起身，放下酸胀的手臂，退到一边。他吩咐长孙无忌和玄龄：“你们继续去做该做的事，都要打点好！要万无一失！”两人应声退下，他们当然不会有半点疏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此刻又是何其担忧。

    “殿下，陛下同意这么做，很显然，已经怀疑你派张亮经营洛阳的用心。这一来，恐怕我们之前的谋算，陛下已经有所察觉，有所防备了。”

    那么，他已经做好了和李渊抗衡的准备？他给自己留的后路，是李渊若不给太子之位，便去镇守洛阳。此事李渊尚未允准，他却早已自平定洛阳之日起就费心经营。如今的形势，让李渊作何感想呢？

    我知道，秦王带了珍宝，是去杨孺人的房中。而萧瑀是杨孺人的亲舅舅，此时去杨孺人那里，目的不要过于明显。

    我看到秦王眼中竟然轻含着泪水，晶莹地晃动。

    他看我懵懂，便又吩咐一句：“好好伺候王妃。今夜你不许回去，为王妃守夜……”

    秦王背着手，向前走了几步，看了看身边的王妃，摇了摇头。

    我看秦王没有回到座位的意思，还在当中踱步。于是来到他面前跪下，将打开后的匣子举过头顶，捧在他合适的高度，任他挑选。

    “什么证据？”秦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王妃连忙从侧面扶着他。

    我的神思正云游着，匆忙回过神，连忙去按吩咐做事。侍奉完茶水，又捧回一个十分精致的描金小匣。

    房玄龄上前拱手：“那就要看萧瑀……”

    秦王面露复杂神色，他用手捏着襕袍上的鱼袋，停了半晌：“张亮，我信得过。倒是其他人，你们处理好了吗？”

    “用了刑……”无忌吐出三个字。

    “已经交给府库了”，玄龄回话。

    只可惜……我一时不懂。看他那种复杂又信任的神情，只好屈膝，先回答：“是。”

    他带着两样珍宝准备出门，经过我身边，他盯着我看，想是在根据我的脸色判断我对今晚之事如何作想。我不知他能看出什么来，妥还是不妥，只听到他低声对我说：“见多了，你就懂得该如何做了。”

    王妃似乎在微笑着，但在我看来却面无表情：“我懂。二哥……这府中的每个人，活着，都只有一个意义，那就是，保护你……所以，不要担心我。”

    “是，奴婢遵命。”我一头雾水……先不说我没有拒绝主人吩咐的资格，单看他那果敢又深沉的面目，我便感到被一种命令的力量紧紧压着，只能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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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学馆中一时间无人说话，空气也冷凝了下来。

    秦王回身望着王妃，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我不得不去……”

    他拿着左右观看，深邃的目光刻进这些前朝的宝贝。

    “父皇迟早会知道，就看他答不答应了。这件事，也正好试探父皇的态度……”

    无忌语气坚定，本应该让秦王缓和下来，但他的焦急却又一下子涌了上来：“如果受不住刑，一旦有人吐口，不但救不出张亮，太子就一定会告我们有谋反之心。到时候便不可收拾了！还是要尽快想办法放了他们！”

    这果然是一场豪赌……但我也不能走上前去告诉他们：祝贺，你们赢了。

    “洛阳运来的珍宝呢。”秦王突然问道。

    “你去看过他们了？”

    张亮这件事，涉及到李渊是否要以此认定秦王已借洛阳生谋叛之心，本就十分敏感，处理的方法，一方面靠着张亮死不招认，以及无忌胁迫那些武官守口如瓶，另一方面只能依靠萧瑀，他是朝中唯一一个能与裴寂相抗衡的人。

    “秦王放心！”无忌回答得干脆利落：“四个武郎官的所有家人，一共六十余口，都在我们手中了……属下已经派了亲信去处理此事。”

    秦王听到这，眼睛里露出的竟然不是阴谋秘密被人洞察之后的惊慌失措，而是好计谋蕴育许久终于被明眼人看穿的一点窃喜。

    我不敢偏听，但这些话不知不觉飘进我的耳里，我几乎吓傻了。这是什么逻辑，或者……我能明白感受到的，只有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8章 侍夜

    其实，一切都在李渊的心意之间。但若此番处死张亮，便是不再相信秦王了，留他在朝中，他的处境就岌岌可危。若不处死张亮，就说明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至少，李渊或许还会封他去做“洛阳王”，暂时讨个平安。

    “张亮手下的武郎官，也被捕了。秦王你想想，太子和裴寂怎么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