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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就走，昨日的事没完。我迟些，等等消息。再说也不必如此急切，倒显得心中坦荡。”
秦王已经在书房正中的案几前面安坐。我进入殿中，知道自己迟了，连忙跪下请罪：“奴婢当值迟了，还望殿下恕罪。”
他似乎也能理解：“这般寻常的一日，就这么紧张了，以后可怎么办？”以后？是什么样的以后？我应该如何理解……
秦王倒笑了起来，追问：“玄武门，有什么不妥吗？”
“你这是怎么了，前几日不是很妥帖吗？难道只能去服侍更衣？再难些的差事，便做不得了？”
他犀利的目光在我身上来来回回。我回过神来，“奴婢……奴婢该死。”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目光里满是怀疑和疑惑，“有什么不妥吗？”
“你读过书啊？”
第9章 书房
我此时是真的疲惫，我宁愿一直跪着伺候，能清醒些，因为我实在站不住了。听到秦王吩咐，心中为他念佛，连忙千恩万谢，退下，回到我位于后院角落的耳房里。
我向他行礼后跟着他进入殿中。他竟然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身上带着的寒凉冲着王妃。我连忙捧了个手炉给他：“殿下暖暖手罢……”我小声说。
她终于神色舒缓，又静静躺下。她依然紧握着我的手，但我却不能坐于床榻之上。直到她缓缓入睡，我才把她的手臂放回床褥之中，掖好被角，轻轻遮掩帷帐。
王妃听了，倒是微微侧了侧脸，步摇碰在珠钗上，发出些细微的声响。很显然，她有些诧异。但若只从宫女调度的角度也是正常，本来她和秦王就是共用一批宫女，灵心以前也经常去书房伺候。
“奴婢，奴婢只是……第一次独自侍奉殿下，紧张得很。”
秦王一旦离开寝居内室，便没有随性舒适可言，他是这个府中高高在上的存在，不能有一点疏忽。
我退身离开，远远眺望这宏伟的府邸。杨孺人房中的灯早已变得幽暗。他们，想必此刻也进入梦乡了。
他看到我已经带着数位宫人候在门口，满意的点了点头。当然不会顾及到我守了一夜那乌青的眼睛。
秦王多年征战，想必早已见惯了生死。他又如何看待在这不大的府院之中生存的女人？他的爱究竟长什么模样？我叹了口气，心下暗自揣度起来。
“回殿下，还好。只刚过二更三刻的时候醒来片刻，奴婢服侍着用了些甘露茶，便又睡了。”
在我为王妃登上金丝鞋履的时候，秦王终于关注到我，说道，“下去歇着罢，午后到我书房来。”
晨钟才刚刚响起，我便听到了秦王三步并作两步进来殿里的声音。他更衣完毕，精神飒爽。如果他去侍妾房中，或者独居的话，司寝的宫女便会把我整理好的衣物送去，服侍他穿戴周全。
我眼见他的案上却并非书本奏议，而是一副长安宫城的地图。
地图？！我看着那地图上细长深幽的线条，宛若图画一般，宫室楼台的注记都好看得很。一个个圈过的地名在他的手指下缓缓游移。
天呐！我恐怕很快就要领略到，古人如何看待“迟到”这件事，一个宫女当值的迟到恐怕没有“日迟独坐天难暮”那么美。
还是那间可以一脚进门进入床榻的矮房，这已经是府中对下人的无限恩遇。我无力多想，直接入梦。待我缓缓醒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此时日光已斜。只怕，这已经不是“午后”
明日领罚，那今日便还要留下来服侍他了。他的眼睛仍然没有离开过案几，聚精会神。
王妃起身了，她是被秦王惊醒的。秦王连忙赶去王妃的榻上，“小妹，你还好吗？”他轻抚着王妃乌黑的发线，分明只一宿未见，看着却像数日长别。
我瞪大了眼睛，难道，他这么早就已经选定了这个地方？
“明日……”他又补充了一句。
“读……没……读过。”我竟然一下子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我曾经的“十几年寒窗”放到古代算是读过书还是没读过。
他见我贴心，轻笑着接过来，问道：“王妃睡得可好？”
我慌忙为自己梳洗更衣。冬日里，宫女的襦裙是粉色。我倒不喜欢，但我也没得选。我连忙为自己梳好头发，略施脂粉。宫女的妆都很淡很淡。我已经逐渐发现如何化作裸妆，总是十分好看。
我匆忙出门，一路小跑，来到天策府的书房，位于正殿侧居。四壁皆是卷轴，也有些厚重竹简，墨宝闻香，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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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许没有，他很快又把手指移到了东宫北面的玄德门。但来不及了，我已经脱口而出三个字：玄武门？！
“是”我只好起身，暗地里叫苦，心想着左右逃不过了。
我便起身，躬身行走，绕到他的身后侍立。
“不过侍夜一日，就把你累成这样？去找王尚宫领罚吧。”他说话，眉眼都没抬一下。
“真的？！”他似乎很是满意，向着内室中的帷帐张望着。我一脸疑惑，难道平时王妃睡得更差吗？他在担心些什么？
我已经带着宫女，准备服侍王妃起身更衣了。中衣、襦裙、半臂、披帛，今日看来她不进宫，都是日常穿戴。我和宫女们利落有序的伺候完毕，而秦王微笑地坐在一旁，看着我把他的王妃装扮一新。她的美丽，我每日都在暗自称赞。
我没有看错，他的手指和目光，正在划过的地方并非流觞曲水，而是每一处宫门。我看着他轻敲着承天门，又一路上行至两仪门，停了许久，却指尖飞度，停到地图的最北，轻轻地落在了一处——玄武门。
“二哥，我还好。你今日，怎么还没进宫？”王妃轻声说道，只剩她和秦王的时候，她那凌厉的声线便全然消失，换作温婉柔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