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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在我一个宫女面前说出来，实在有些不妥当。我本来就跪在地上，这时候只能是深深地叩首，恨不得把头埋在地下，让他们只当我不存在……
“奴婢谢过王妃恩典。”我连忙叩首下去。我起身退下之时，眼见王妃捂着心口，似乎松了一口气，又似乎眉头皱得更紧。
“我并非为恼怒建成以樊哙这等无能之辈比喻于我，只恨他居于其位，不谋其政。他若有定国之才，□□之能，我必心甘情愿为臣子，辅佐于他。一个小小的突厥，芥藓小疾，何苦烧城迁都？！眼见他此番胸襟气度，不由担心我大唐江山在他手中，可保几年？”
王妃走上前去，抚着秦王的脊背，“话虽如此。建成一向逢迎父皇，不管什么山河大义，讨了父皇欢心便罢。现下更是如此。再说，父皇也还是会考虑你的意见的。”
我如遇大赦一般，心中松了一口气。秦王为何拿捏的如此之准，再晚上一步，我也许便再也见不到秦王。
我颤颤巍巍地起身，依言服侍。秦王快步出门。但这时候，我看到一张更为冰冷和严肃的脸，来自王妃。
“依我看来。忧虑江山者，无人能及陛下。殿下你想想，隋朝经历两世便为我所灭，杨广固然倒行逆施，但隋文帝杀长子杨勇，而立次子杨广的事……在陛下看来，恐怕更是根源所在！”
“王妃，还请王妃饶恕啊！奴婢并不是有心，只是怕王妃着了风寒，才不小心留在殿中……还请王妃留下奴婢的性命，一定忠心服侍王妃与殿下……”
王妃替秦王回了颜雷，只说就来。
世民听得不发一言。如晦又言：“所以，在陛下心中，不是太子无能殃及江山百姓，而是……如若发生与旧隋如出一辙的事情，那才是动摇江山之根本。”
秦王被王妃摩梭着，似乎回了神，也可能因为说完了这些郁结在胸中的话，便渐渐安静下来。只听外面颜雷禀报说长孙无忌等人已经在文学馆候着。
我，只求自己不要如今天这般，被无端地卷入。即使实在不能保全太久，必然会发生什么鸟尽弓藏的事，那么，让我看到他登基，也好。
“殿下忧虑甚是！可殿下想想，难道，陛下不知吗？陛下难道就不忧虑自晋阳起义以来，辛苦得来的江山命短？”
他的政令，不是抵御蛮族，统兵作战，保家卫国，竟然是烧作尘土，苟且偷生！想着这一片大好河山，我，我……我真是于心不忍！
也对。此时的天策府，应该不会那么平静。
果然，王妃不等我存疑，便开口了：“思伽，你入府这些日子，服侍我与秦王，辛苦了……”
“所以，父皇断然不会做出废立之事了！”秦王率先打破了宁静。
我连忙叩首下去：“王妃……”
王妃叹了口气，尽数收起她的美，声音始终令我胆怯：“先记下你的性命！不过你要知道，若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便活不得了！”
我是直接捧着煮茶进入文学馆的。我能感觉到其中的气氛胶着。不过，秦王得空倒也瞥视了我一眼，露出一丝不着痕迹的微笑，估计他在心中作想：“命真大，还活着。”
我略作梳洗，便前去文学馆。我应当感谢秦王救我。前日，昨日，那年节还有些温暖和美好，这一下子也便悉数褪去。
“王妃……奴婢……奴婢从未听到过。所以，决不会泄露半个字出去！还请王妃……”我的辩解竟然这般无力和混乱。
我把手边一件厚裘为她披上，不敢多言，转身离去。我看王尚宫入殿扶她坐下，她竟然看着我离去的方向，目光久久地停留。
“以你的聪慧，应该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所以也不想为难你……”
只听长孙无忌正在出言劝说：“殿下，你不必为与太子的争执烦恼，人之眼界不同，胸襟有差异，能力亦有高下之分，这些年一向如此。”
殿中只留我与王妃，气氛十分尴尬，甚至有点令人恐慌。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王妃，毕竟秦王心中这些话，我听到，实在不妥。
第14章 议事
“二哥！”王妃听他说完，声音有些严厉，带着责备的意味。
王妃当然也面露些许不忍，这些日子，我的确乖巧又得力。但在她心中，那些话恐怕还不是我能听去的。但她为什么，会如此敏感？
杜如晦的话如一击撞钟，无人接话，空荡荡地回响在殿中。此言，怕是一语中的，也在敲打着秦王的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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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她用这种开头……多半就是要撵我出府。而我又听了刚才的话，难道是要送我上路？
他如何对我，我看在兄弟情谊的份上皆可忍耐，但他如此对待大唐，对待江山百姓，我实在忍无可忍！”
杜如晦此时这掷地有声的一语，不禁让秦王继续追问下去：“如晦，此话何意？”
“你应该还记得，我说过，这府中上下唯一的使命便是保护秦王。如今……秦王这番肺腑之言，你听后作何感想？”
她难道真的要赐死我吗？我暗自紧张，只想真心真意地陈情：请相信我，我会比任何人都忠于你们……
我正在苦苦哀求，却听得颜雷在外面回话：“回禀王妃，殿下吩咐，让属下带思伽到文学馆伺候。”
秦王又暗自等了半晌，才再一次向我发话：“别跪着了。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