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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不再说下去，我不敢再问。一方面，是我不能问。另一方面，我也害怕这个答案。难道，他已经决定了发动兵变？还是仅仅决定了以洛阳为栖身之地……

“做了决定，心情自然好。”决定？！什么决定……难道是从现在开始就决定要？

“王妃心疼姐姐。许嫁一门好的亲事，过正常的生活，姐姐应该高兴才是。这也是府中很多姐妹所期盼的呢。”

那一日，王妃吩咐我去带承乾和李泰来白露居中问书。我便离开了。后来，灵心告诉我秦王和王妃的一段对话。

但灵心，似乎还想和我说些什么。她一向爽朗，不知今日为何这般惆怅。也许，平时也把自己隐藏得太深了。

“莫不是王妃所指的亲事，不如姐姐的意……那姐姐，为何不直接说与王妃呢？”

“没有……你我多年夫妻，我还能不知夫君秉性。只怕你上了火。来，刚为你煮了菊花水，快喝些，既暖身子，又降火。”

我听到他的取笑，心下自喜：“就算如此，这也没什么不妥。谁让奴婢能有幸，近身服侍秦王殿下呢。”

“可我并不想嫁。”

“离开……姐姐要去哪？”

“小妹，你可好些了吗？”他的声音轻柔起来，听着那般美好。

“二哥，思伽……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

但这般断断续续的言谈，却让我第一次细细打量她：她也是很清秀的女子。也梳高髻，蛾眉淡扫，杏核眼，也微微含泪。她也穿同我一样的宫装，不戴首饰，脂粉清淡。只是看着比我的身量更细窄，挽着披帛的样子也更柔婉。我记得，她只比王妃小几个月，的确应该嫁人了。

“小妹，你倒不必过于担心她。我看她还好。过些日子，灵心的事要定下。你身旁现在得力的人不多，再选新人伺候，又要费周折□□，又怕不合你心意，不如就她吧。”

好吧，我也可以接受。如果这样的身份，能让我一直陪伴他，安全的，温暖的，我亦无怨。

“思伽……你心中，可有殿下？”她终于抛出了这个问题。也许，这是府中所有女子一生中的终极之问。

“二哥……你回来了。哥哥走了？”

“她的确很好，也未曾有过什么错处……可我还是……想到那年的事，不免心惊胆战”

“我明白……可……”她第一次表现得如此羞赧。平时一同侍奉王妃的时候，她完美如一台精准的机器，连我都经常自叹不如。

不一会儿，我们便来到了白露居中。他在一众宫女的行礼中款款入殿。

“我自幼服侍王妃，怎么舍得离她而去呢。”

这般信任，这般甜蜜，又一次落在我的眼睛里。如果我真的属于这个世界，又已经对秦王动了心，或者已然是不可言说的爱意，那么，我会深深地嫉妒她。

“可姐姐若一辈子在王妃身边，岂不也是耽误？倒辜负了姐姐与王妃的一番情谊。这是王妃为姐姐打算。旁人还没有这个福气呢。”

“谢谢，小妹”。灵心连忙端来菊花水，跪在一旁，王妃亲自捧起金盏奉于秦王。而我早已为秦王褪去外袍，在不远处侍立。

“思伽，我……我也许，就要离开这儿了……”

“我要嫁人了。等立了春，王妃要把我聘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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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他们千呼万唤，我只听我妻……”秦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灵心姐姐，你怎么了？”我问道。我们俩虽然日日一处，但却很少这般亲切叙话。我接看她不语，接着说下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安守本分，好好服侍主人的。”

“小妹……”秦王拦住她，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你放心，她只是我们的侍女。”

“你当然懂，你懂得我的心……”

“为什么？”

的确如此。嫉妒她的不止我一个。还有灵心，这个在王妃身边服侍了多年的女子。

“放心吧。几番见她处事，还信得过。再说，文静是文静，我是我，不一样的。”

“嘘……”她连忙比划。“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嫁去哪里都是看殿下与王妃的恩典。王妃心善，选的人也都不会太差的。”

“走了。哎，早晨是我起了性子，哎，这般急躁，你别介意。着凉了没？”

第15章灵心

不知为什么，我竟然多问了他一句：“殿下现在心情好些了？”秦王一愣，回头看我。我从来没有多嘴过，今日不知道怎么的。

“这不就是了？那姐姐为何面露不悦？”

王妃嗔怪道：“殿下，你又胡说，我不过一届女流，懂得什么？”

我被这一问，惊了一惊。我心中怎能没有……但我们俩在这儿交流这样的话题，怕是十分僭越吧。

我听了秦王向王妃承诺我今后在天策府中的身份，不错，我也的确失落。也许，过去，他的确待我不同，但只是和一般的宫女相比有些不同。他的确愿意多看我几眼，但只是因我还有过得去的容貌而又一向温顺妥贴。竟也仅此而已。

灵心告诉我的时候，神色和语气，都十分复杂，仿佛是在感慨，我已经失去了我人生中最光明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