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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妃虽然不是最美艳的，但毫不逊色。我喜欢她容貌中的柔善，又带几分刚毅，也许她有着鲜卑族的血统，这里竟然没有人比她更能镇得住猎场。

    那刺骨的冰凉，我快要坚持不住。但我仍然不能动上一动，还得规规矩矩地举着那甜汤。坚持住……我咬紧牙关。当我感觉到不那么难受，就知道冰凌快要化完了，那么，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

    她们这些没来由的话，你一言我一语，谈得热烈。而我膝下，却正在遭受冰凌的折磨。

    尹德妃道：“这我可说不好，秦王和齐王，都是狩猎高手，要看两人的运气了。”

    “殿下，奴婢刚为太子妃奉甜汤的时候，跪在冰凌上久了，实在受不住，这不，求了王尚宫，去换件干净的衣裳再来。”

    我侍奉王妃在行营观看狩猎。陛下心情很好，亲自下令，获得猎物最多者有重赏。亲王们便纷纷快马加鞭，师傅们也带领年纪小些的皇子和皇孙，一路奔去。

    太子妃道：“我看秦王今日状态不佳，二弟妹，秦王最近可是太劳累了吗……”

    她尝着甜汤味道清润，喝下后周身暖和。便让我将滚着的甜汤，奉于皇上和各位嫔妃。果不其然，当我奉于陛下的时候，当即就得到了陛下的赞赏。

    我只得悄悄请求王尚宫，能不能回去换件衣服。她看了我，摇了摇头，和善地说道：去吧。小心些，别让人瞧见…… 她在宫中多年，知道宫女的苦。

    但这便是秦王和王妃的逢迎之策，其实十足完美，看着却又只做了七八分。留个两三分的缺憾，谁愿意找补，谁愿意超越，就随他去吧。尤其是和秦王的母亲——窦皇后有关的事，又要像，又不能满。

    王妃笑着，满脸爱意地看着秦王。门外候着的随从牵来了他的飒露紫。我搀扶着王妃，亲眼看他上马，背上长弓。

    “无垢，这甜汤准备得恰到好处，观猎寒冷，茶水又味道单薄，这甜汤清甜暖身，令朕舒适。还是你贴心！”

    今日女人们的闲话倒是少了很多。我想是因为天气寒冷，又坐在室外，叙话有些费劲。而且胡服本身讲求简素利落，不戴太多金玉首饰，对尹德妃、张婕妤等人而言，就少了半数谈资。但着胡服，却更能看出谁天生丽质，谁是真正的美人。

    “好啦……”王妃知道他只是说嘴，不是真的生气，便笑着安抚他。

    太子妃也没想到我能坚持这么久，正在等着我打翻甜汤，好看笑话。但却看到我由忍着发抖到平静下来，始终未动。她竟然上上下下打量着我，觉得不可思议

    “是，儿臣明白。母亲的手艺，儿臣怕是学也不精，便只能学母亲的心意了……”其实，这甜汤不过是我听了秦王的描述，尝试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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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娘娘，今日狩猎，你觉得谁能获胜？”

    秦王连忙下马，把我扶起：“你怎么会在这儿……”他满心地不解，面上还有些责备之意。

    虽然披着上好的裘皮大氅，我还是看到她有些寒意。于是不仅殷勤为她替换着手炉，还为她身边和脚下多添些炭火。又让随从在旁边安置了烫金小炉，始终滚着热乎乎的甜汤。要比宫里备下的更周全，更精致。这一切，的确让她对我满意。

    这般亲切随和的家常玩笑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温馨。

    “有骑射师傅会照看的！”他仿佛一个想要迫不及待奔去猎场的大男孩，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恐怕只有这种肆意驰骋的感觉，能让他最为舒展。

    秦王妃回答得不紧不慢：“大嫂，秦王一早便来猎场，想着今日定要和齐王比试比试。这会儿若还没得什么猎物，想必是心焦不已，便被大嫂瞧见了。”

    张婕妤道：“我还是喜欢齐王狩猎的那般感觉，勇猛，彪悍，想来什么样的猎物也逃不过去……”大家也随声附和着。

    我亦无奈。只好跪于冰凌之上，将盘中甜汤奉给太子妃。她当然不会接着。而是跟尹德妃说起话来。

    李渊满脸赞美：“确是如此。不过无垢，味道还是差些，你可要再琢磨琢磨啊。”那慈祥宛若寻常家翁。

    王妃起身说：“这还是二哥一早吩咐的。说以前父皇镇守武功的时候，每逢冬狩，母亲都要为父皇准备这种甜汤。儿臣便试着学来，不知父皇觉得如何。”

    王妃笑着摇头，他们兄弟三人，总是这般不服输。

    我一路走着，一瘸一拐。突然听到背后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响起：“你这是怎么了？！”

    “孩子们刚会骑马拉弓，狩猎都没去过几次，你记得照看他们！”

    原来是秦王带着随从，马上栓着不少猎物，正从我身后擦过。我连忙行礼，结果膝盖生疼，打不了弯……就地跌倒。

    “再说，让让让，这猎场如战场，怎么能随便让呢！事事让着大哥，还不够？猎场还要让元吉！我怎么天生夹在中间，来受这闲气！”

    我又带着宫女，一份一份，送给在座的妃嫔和命妇。眼下，我正走向太子妃。谁知她的案几之侧，正有一片未消融的冰凌。太子妃见状，便故意让宫女围起其它地方，只留这一处给我。

    她终于端起了甜汤。我也终于得以起身，缓慢退下，仍然不敢有一丝晃动。陛下面前，我不能有任何失礼之处。我缓慢走回秦王妃身边，没有人发现我的膝盖已经冻透。这满目贵妇娇娃，又处处藏着心机，自然无人有空关心一个寻常宫女的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