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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只象征性地留了一百护军，没有一个像样的武将。他所有精锐必须用于刀刃之上，而这里的所有，王子郡主，侍妾仆婢，没了，都还可以再有。

    殿下一脚踏出门来，才发现内院中的侍妾们都站在门口，凝望着他。这一幕，倒令他颇为动容。

    但我知道，这里，不过是一座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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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蘩儿……”殿下听到这话，也是吃了一惊，更加深沉地唤她。

    “殿下，你一定会成功的！”

    十几个将领带着自己的人马分头列队，武装齐备。明晃晃的铠甲，反射着火把和灯火的光亮，把院子照得宛若白昼。将士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激情和笃定，今夜，他们将把身家性命赋予将军，来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乳娘很安详，她轻抚着承乾：“承乾，你来，我给你唱你喜欢的谣曲，好不好。”

    殿下一下子怔住了。的确，他这一生，还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把弓箭对准自己的大哥和四弟。刚才蘩儿告诉他的，是多么重要，但这又多么令人心痛。

    “好孩子，那我们一起去吧。回来，你就睡觉。好不？”我挽着承乾的手，来到青雀和丽质的床前。承乾眼睛里闪着泪光。他对乳娘说：“乳娘，你就在这儿给我唱歌，好不好。”

    但承乾却已经八岁，他懂事了，不那么好哄。他缠着乳娘，后来又缠着我，问东问西。他虽然没有夜里去找阿耶阿娘的习惯，但他今日显然有种心灵感应。

    殿下和王妃站在台阶之上，傲然挺立，举起酒来，大声说，“来，这酒，敬各位！”然后猛地喝下。

    “嗯……”蘩儿忍着疼痛，仍然笑得温暖。“你放心去吧。一切都会好的！”

    众将齐声高呼：“必胜！”所有酒碗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乳娘已经尽力哄睡这些幼小的孩子，他们的梦仍然甜美，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殿下和王妃已经精神抖擞的站在府院庭前，号令三军，威武得不可言说。

    尤其是，作为一个弃子。

    殿下把承衣的手握得更紧了。“蘩儿，我会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所以你不要为我担心，平安生下孩子！明日如果我能回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们母子。你等我！”

    殿下按住她。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蘩儿，我就要去玄武门了。不来看看你，我心里不安。”

    虽然知道他们不会死，但我现在只能照着殿下的吩咐，给他们喂下那苦涩的迷药。我怕他们半夜醒来，被这恐怖阴森的气氛惊吓，从此心中便留有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

    第38章 玄武门（中）

    “殿下，众将已经在府院集合完毕！只等号令！”颜雷在一旁高声禀报。

    秦王府就此锁闭，里外三层守卫，看似铁桶一般。

    “秦王殿下！”众人单膝跪地，高声大呼，场面十分震撼。

    “世子。今日皇祖父病了，阿耶和阿娘去宫里探病。晚上会回来的，你先睡下，好不好。明日醒来，阿耶和阿娘一定就在你身边的。”我尽力哄着他。

    “出发！”殿下一声号令，队伍开拔，留下哗啦哗啦铠甲和兵刃的声响。

    “殿下……”女子们多受不了如此哀痛，早就泪如雨下。都还在低声的呼唤之中，未来得及多言一句，便只见殿下全副武装，领着王妃向前殿大步离去。留下警戒侍卫，将后院层层护卫起来。

    他不等大家行礼，拱手说道：“诸位，这些年来我若有薄待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无论前路如何，李世民先在此谢过各位数年真心相伴之情。若上天属意于我，明日再见！若我命该绝，如今便在此别过！”

    殿下和王妃、军士们都已经离开，我才体会到对于不知结局的人来说，这将是一个怎样哀伤绝望的夜晚。即使是我，我知道殿下一定会得胜归来，我也能够感受得到死亡的临近，萌生出莫大的不安与恐惧。

    “我知道你在骗我！他们以为我还小，其实，我已经长大了！”承乾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倒让我心中一紧。

    殿下眼中也已含泪，刚要起身。蘩儿唤住了他：“殿下……若用箭，对建成……箭锋要稍靠左上，他习惯向右后闪躲，你便不会射空。元吉……正相反，偏右下更多……”

    也许史书会记载今日玄武门内秦王如何临阵果决，战士们如何威武冲锋，但绝然没有一个镜头，会对准这已经被秦王弃之不顾的王府，来记录这里的煎熬、凶险和劫难。

    “我不舍得他们受到伤害，但我肯定不会让阿耶和阿娘为难的。”承乾说得那样大义凛然，好像他真的懂一样。

    但这不是我们所能够选择的。

    承衣继续说道：“我自幼……服侍你们兄弟射箭，已有多时……观察到的……没想到今日还有些用处……”

    “世子……”我喊道，“他们都睡了，你干嘛去……”

    承乾点了点头，“乳娘，你等会儿再唱，我去看看青雀和妹妹！”

    秦王威风凛凛，豪情激荡。他的声线粗壮而坚定，胜券在握：“众位弟兄！成败荣辱，在此一举！我李世民在此拜托各位！共筑大业，永不相负！上酒！”

    “殿下快去吧。你能赢！”蘩儿仍然面带微笑，却在殿下离去的瞬间，疼得满脸是汗。

    府中安静地可怕，灯火大半熄灭。今夜也没有月光，甚至让人消失了抬眼望天的勇气。颜雷看着我，摇了摇头：“走吧！”

    “我想他们，阿耶和阿娘不在，他们若是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应该是哥哥。”我涌上一阵酸楚，这么小的孩子，他究竟能明白多少今日将发生的事情。

    我和颜雷捧着酒，王妃一个个亲自奉给尉迟敬德、侯君集等将军将士，霎时间誓师的气氛达到顶点。

    “阿耶带着阿娘出门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