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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倒为敬君弘的死沉默了很久,我还记得这位将军那清高的气质,古人讲求为知己者死,不知这算不算是死得其所。

    转身之间,前一秒的秦王,已经是后一秒的太子。这一步之遥,多少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总算还是来了。太子殿下让大家起身,他此刻已经名正言顺,正位储君。还有一封敕书,晋封长孙氏为太子妃,已经送到了白露居中。太子大方地赏赐来使,面容平静。

    第42章 太子(下)

    虽然有王尚宫主理,我亦前后张罗,打点王妃的东西。殿下这些日子还没心思升迁侍妾们的品级,因为还有太多秦王府的旧事没有处理。

    大吉之日选在五日后,殿下要在东宫显德殿接受百官朝贺。这几天,秦王府旧居也是一片忙碌,收拾行装,等着跟随殿下乔迁。

    “太子殿下!你做到了!为了今日,我们从未走错一步,但其实是因为,我们从来都不能全身而退。所以,我要祝贺你!这是我的幸运,却是天注定的你的命运!你只是走到了这,儿,所以,自然会得到它!”太子妃深深地向太子拜下。

    婉儿受了惊吓,疯疯癫癫,如今要捆着手脚,才能入睡。

    殿下被立为太子,本来就是天下归心,水到渠成的事,却经历了这么多的曲折。费了很大的劲,得到本来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也没有多欣喜。

    但事实是,这样好的女子,也因着这场事变而魂归荒冢,从此静听坟茔,椒花颂声。

    但值夜并不是我的职责所在,难道他夜夜惊梦,我要夜夜在此吗。就算司寝宫人,也是两日一轮换,哪有夜夜在此的道理。哎,算了,讲不明白。谁让他如今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呢。

    太子妃这一拜,他们看似温存,在我眼中却有着一种莫大的生分。这对夫妻,的确患难与共,的确生死相随。但他们一步一步向着顶峰迈去,却不知不觉在挽手和拥抱之间,逐渐诞生了一种越来越生疏,越来越显赫的感觉,便是——君臣。

    殿下听了没有任何惊异,只是连忙起身,听封、受册、跪拜谢恩。然后捧着敕书面向殿门站定。

    太子和齐王都有侍妾拼了命护着幼子,跪求,发疯一样的打斗,最后都在凄惨的叫声中一并抹了脖子。

    这些话,前太子没有机会对殿下说,承道,也算在最后为他的父亲拼了一拼。

    然后,便是周围得所有人,无论臣属,官员,还是仆从、宫女,悉数跪倒,齐声高呼:“拜见太子殿下!”

    尉迟敬德来给殿下讲了那一日东宫和齐王府内真正的情形。鸟兽俱散,砍杀十个孩子如砍瓜一般。

    一场宫变,每个人的表现,殿下和王妃都看在眼中,是去是留,个人当然没得选。不过,搬到东宫之后,用度人手都要比这里翻上一倍,也就是三五天的事。

    她一生对殿下都无所求,只是深深的爱着。不知道她会永远藏在殿下心底,还是渐渐的淡出和远去。毕竟后院之中,这样付出一生的人不止她一个。

    玄武门之变后,东宫和齐王府都被腾空了出来。殿下将齐王府内所有宝物珍藏都赏给了居首功的尉迟敬德。东宫早就空了出来,自陛下口头允诺之日起,那些聪明伶俐之人早把旧物清理干净,又抓紧时间打点一新,处处金碧辉煌,等待新太子入主其中。

    前夜,殿下独自一人在蘩儿生前的房中独坐了很久,不让任何人跟着。他的眼角始终含泪,想必心中的酸楚无处释放,他久久凝神,一定是在回忆他们幼时相伴的美好模样。

    殿下呵斥我:“你昨晚怎么没守夜?”

    一刀落下之前,承道狠狠留下了他的诅咒:“他做鬼也不会放过秦王,而承乾他们将得到报应,不得好死。”

    比如那一日在玄武门前战死的将军:敬君弘和吕世衡,还有留守秦王府,寡不敌众死在那一日的家将和亲随,共有六七十人。

    今日侍妾们都来正式的恭贺太子和太子妃,倒是迟不得。旧秦王府现在宫女不足,这两日不停地有人被调走,或者消失……

    后一日晨起,我入白露居服侍更衣的时候,看着殿下竟然一脸凶,见我便粗声质问,为何此时才来。我怔了一怔,我今日比平日还早了一刻,也并未有什么特殊的吩咐,他这是怎么了。

    王妃看我不解的样子,扭头看我,不甚温和地说道:“殿下半夜欲唤人伺候,那守夜宫女不得力,惹恼了殿下,已被裁撤掉了。你今后警醒些,别再出差错了。”

    承道,曾经无比崇敬他的叔父,那般亲厚,哭嚷着要见叔父一面与他对峙。众将只怕给秦王添麻烦,哪会理他。

    我自然也跪列其中,与众人一道,臣服在他的身前,口中改换称呼,行叩拜大礼。这只是迟早的事。某种角度而言已经迟了,应当是昨日就有敕旨。足见今日清晨的见面颇为奏效,陛下再怎么生气,仍然是无可奈何。

    “谢太子妃!”众人再齐刷刷地回话。太子妃挥手让众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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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那是著名画家阎立本还在年轻的时候游历晋阳时手绘。到后来,求他动笔都得御赐,说什么也轮不到蘩儿了。

    我大概知道了太子殿下应该是昨夜又有惊梦。我没值夜,他感到了不自在。毕竟他也不愿让更多人看到他半夜的惨象。

    太子的常服倒是与之前无太大差异,只是衣料色泽更正,纹样可用上用图案。太子妃的服制更加奢华,不过她还没有做如此装扮,可能是并不适应。

    还有那么多流血牺牲,他并非铁石心肠,当然也有许多的歉意与惋惜。

    承道的失望和苦痛可以想象,但他也不必、不用再想。当然,建成谋逆,后代也是罪人,无法再入皇族。十个幼小的尸体与建成和元吉一起,在长安县附近的陵寝潦草下葬,没有任何追封。

    在我眼中,的确不能说他一生爱着并善待了蘩儿,他也让她有着无边的寂寞和等待,且一直都朴素拘谨。

    殿下厚葬将士,祭奠忠魂。左□□人致以哀伤,给予他们的家人金银抚慰,让亡魂得以安眠。

    “是,太子妃。”我连忙躬身应声。

    太子连忙扶起她来,“无垢,不要这样多礼!若没有你,让我警醒,让我坚定,让我早些看清楚,我恐怕不会有如今的成功。”

    我不知如何作答,但看他脾气很大的样子,只好低头回话:“回禀太子,昨晚并非奴婢当值,若非特别吩咐,都是由司寝宫人值夜的,奴婢本不用值守。”

    我和宫人们一道向太子妃再行大礼:“拜见太子妃!”十几个宫人整齐地跪了一地。太子妃面带深藏的微笑:“起来吧!”

    比如蘩儿和李嚣入葬。此刻殿下已经可以安心地给他们体面的葬礼,不越礼制下最好的棺椁,亲手书写的墓志铭,陪葬了蘩儿最爱的一幅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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