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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拥吻了太子妃，便起身离去。我也是跟着他走的，因为他还要到书房去忙。路上，他让内侍去唤了燕如晚上来寝殿中侍寝。还好，燕如我如今喜欢听到的名字。
“连你也不愿见，是吗？”
太子妃早已备下晚膳，一看菜色都是她特意安排的。我一旁服侍着，太子妃也不停地为他夹菜到碗中，眼中满是喜悦和犒劳之意。
太子妃自然不舍，但她仍然露出微笑。这是属于职责的微笑，如果不是她曾经真的拥有殿下的心，这般微笑将伴她终生。好在也许只是从现在开始。
“无垢！”太子连忙扶起太子妃。“好了好了，私下里还是你我，便不要如此费事。”
他仔细打量着太子妃，接着闲谈：“无垢，丽正殿如今可还喜欢？刚刚搬进东宫，可能还不那么习惯，有什么需要的，便让内侍省去布置。”
的确，做了太子便成了国之命脉。除了皇帝，当然要靠太子一脉来保证皇族血统的纯净与延续。从今日起殿下于何处过夜，宠幸了谁，再不能那般自由，都要留下记档了。
太子摇了摇头，“无垢，你不知道，原来这处理政事也这般疲累。以前想着沙场征战辛苦，谁知这如今这人、事、政，闷声不吭的，竟然也这般缠手和麻烦！”
太子也没直说刚才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问道：“无垢，父皇那，你这几日可有再去拜见吗？”
太子妃笑道：“不可，殿下如今是太子储君，该有的礼节自然不能少。”
太子妃这话说得大有深意，殿下听了之后，全然会意。他们可用之人不仅在前朝，还有后宫。估计此刻殿下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眉头也舒展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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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下午，人来人往，议事奏事，他连水都没喝上一口。我只能轻手轻脚，卡着时间，凉了又换，才终于让他喝了杯热茶。
“谁说不是，所以这几日筹谋，都不得良策。”
他轻轻抚着太子妃的额发，好像重新认识着自己的妻子。 “嗯，无垢，你还是如此明事理，事事提醒我。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太子殿下！”太子妃连忙起身相迎，又屈膝行礼。她也是忙了一日，不过此刻万众归心，无论内里如何，表面都是曲意逢迎，恭恭敬敬，她当然不像从前那般难做。
“道理上自然是！但眼下朝局不稳，我又哪能喘一口气。再说……现在也有不少棘手的事。”
“如今所有的敕令仍由父皇签发，才能颁行各地。父皇拒不见我，左右都是三省通传意见，实在有误国事。”太子终于说出了重点所在。
“二哥，我一向简素惯了，一切都好。这里本就比天策府华丽，我已然觉得眼花缭乱。”
第44章 冷夜
殿下听了，心中必然能够荡起些细微的变化。刚才的话题虽然也只是夫妻闲话，但若细细琢磨，却也有很多不同的感觉。
“诶，别胡说……”太子妃嗔怪道。
太子妃点了点头。“不过你放心。今天我让承乾自己带着泰儿、恪儿几个一起去的。父皇虽然懒怠，倒也是见了面。承乾回来说，父皇气色还好，只是话不多。”
太子听了，不知可否，但仍然有些霸道地对着太子妃说着。“我想你陪我，还有好多话想说！以后再看吧，反正有的是时日！再说，这匆匆忙忙送来的，谁知道是哪里的丑妇，不如慢慢挑了合适的再说。”
比起天策上将，“悉决国事”的太子更加忙碌。我想，他此时应该不会再张口抱怨建成是个庸碌之辈，当他切身体会到这事无巨细的朝堂政务也需要大才才能胜任的时候。
“我听说，太子已经两次下令，前东宫的亲信既往不咎。我在想，太子如此大度，这后宫曾经与建成交好的妃嫔，倒也可以安心了。若不然，她们战战兢兢，怎么能好好服侍父皇呢。殿下，你说是不是？”
“我自然去了，但父皇……”
太子妃笑道：“所以，国家体制才在东宫设置官署，有一整套人马来帮你啊！又不用你事必躬亲。”
“你呀，还是如此节俭，到时候母仪天下，这般作风肯定得要让国库满盈，然后再都留给后人吗？”太子打趣道。
“让承乾他们单独去。嗯，这个办法好。无垢，谢谢你。父皇见了孙儿，便会知道顾惜自己了。”太子眉眼之间露出一些不安，他知道自己在“亲情”这件事上，始终亏欠陛下。
“二哥。我虽不懂，但却觉得此事更要慎重。若非父皇主动，太过急迫，或太过明显恐怕都非上策。”
太子妃并没有追问，只是给我使了眼色，让我为太子再乘些粥。太子只顾接着喝，眼神都没回转一下。
“我实在不愿让父皇为难，毕竟他刚刚失去太多……可眼下，若仍然如此行事，终归是落了个半吊子，放不开手脚，于国于民无益。”
她欣赏着她的夫君，“我看殿下如今也是游刃有余，怎可想曾经是只论用兵征战的将军呢。”她有些打趣，声音却带着万般赞扬。
太子妃似乎有些刻意躲避太子与她交谈政务，不像从前那般随意。这也是她逐渐要习惯该守的准则。今日听大臣们议了一日，来来往往，无非是太子虽然正位，朝野仍在观望之中，最棘手的事当然是还在陛下。”
“对了，按照太子规制，东宫还有不少侍妾的空缺，你可心中有什么人选？内侍省昨日倒送来三四个姿色不错的女子，都在后面宜秋宫里住下了，你去瞧瞧？”
太子妃噗嗤笑了出来：“太子殿下，如今东宫礼仪体制更为繁琐，一言一行也都是天下的表率。之前府中后院的怨言，如今可不能再有了。你今日便该召她人才是。我可不敢留你。”
“二哥，你的意思是……”太子妃也明白了所谓“棘手”的含义，简单说便是如何能让陛下名正言顺的交权逊位。
天色渐渐变暗，各处掌灯。太子一路快步，来到丽正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