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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那奴婢想问，若没有墨儿的事，殿下可想把我纳入后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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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端起茶来，目光仍然扫在那些奏折之上。我侧望着他英俊挺拔的眉宇，便又发起呆来，连他欲把剩下的茶盏递给我都没有察觉。直到他抬头看我，“你怎么了？”
“没，没有……”我低下头遮掩着。
“不过……眼下我夜里不得安眠，我还需要你……想让你能陪我……”
“那你说说，你近日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服侍也不如以前用心了？”
“没……奴婢……奴婢没有……没有那样想。”
我无法，只好俯身捡起地上的披帛，跪于她的左右，为她轻轻地挽在双臂上。她终于满意的放我离开，脸上沉浸着一种轻浮的满足。我来不及评价，因为我的膝盖生疼，刚才我跪下的地方正是起伏不平的鹅卵石。
“不，不是这样的。奴婢愿意，只要殿下需要，让奴婢做什么都可以。”
他今日剩下的奏议都事关新朝。礼部这些日子最是繁忙，新帝登基有很多的礼仪，一遍一遍地核实，重要的还需要呈给他亲自过目。案几上放着的，是他与礼部商议数次后刚刚选定的年号：贞观。太子亲自书写，飞白体，写得苍劲有力。
“说与你也无妨。我昨晚又做了噩梦，但你却不在身边。墨儿趁机进来，我亦无法缓解，过了好些时候，只好……让自己筋疲力尽，只求还能睡去。但仍然没用。所以，你若如之前那般用心服侍，看到今日我的脸色和眼睛，定然会难过的，会想着法子帮我。”
好，那便说。我鼓起勇气，“太子殿下……墨儿的事的确令我惊异。但也想明白了这不奇怪。毕竟这里将是天子的后宫，三千粉黛都等着您的宠幸。奴婢不敢嫉妒和抱怨。左思右想，回顾这些来到殿下身边的日子，我却也不想成为她。怕孤独……怕不知多少日子才能见殿下一面，怕即使是高承衣那般美好的女子只能暗度数年深宫寂寞。
直到晚膳时分，他才歇了口气儿，舒展了眉头。我为他奉上茶来，近日是我懒怠，茶品没换什么新的花色，就是最普通的煮茶。但他还真是不挑剔，从未刻意要过什么。
我跟在他的后面回到书房，他不露任何声色，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心中难过，又暗自苦笑，难道，还等着他还会和我解释些什么？
他拿在手中的是朝中五品之上官员的调动，吏部刚刚整理完毕呈上来，他似乎都有些批注和改动。这么多人，要亲自捋上一遍，也不是易事。另外便是一张含义更为深刻的名单，他准备登基之后分封功臣。
“你说吧，我想听听，你怎么想的。我还记得你曾说你无所求。但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我亦有能力给你想要的。说吧。”
如果奴婢能够知道殿下的心中也为奴婢留了一个小小的位置，不，不是那种位置，是安心，是真诚，是真的……殿下还需要我……我能够常在殿下左右，真心真意的服侍殿下就好了。”
“这段日子又让你替我值夜，的确辛苦，是我疏忽了。”
“那走吧，回去！”
“殿下……我，其实……”我有些懊恼和自责，毕竟无论我有多少无奈，也不愿他因我有一丝不悦。
我一个脚步没站稳，被太子伸手扶住。“膝盖不是跪疼了吗，走这么快干嘛。”他问我
“免了免了”，他连忙说道。
我本来惊讶于他的许诺，并不令我高兴，但他这一句话说得却格外真诚，说得我流下了眼泪。
“还是觉得玄武门之变后，我没有赏赐过你？”他声音倒是极为温和。
“那么多奏议看得眼睛生疼，出来缓口气，这不，就在这儿遇到了你。”
“看见了。你都知道了？这婢子竟然这般骄横，随她去吧。”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哭过？”
“殿下，我……”我的泪水接连涌了出来。的确，我今日只顾自己的嫉妒，都没有看到他憔悴的脸色。他是因为无法入睡，才又顺手招幸了墨儿。此时我看他的脸上倒增添了几分遗憾的神情，好像我今日不曾关心到他，他也想要和我赌气。
“你的确有过很多功劳，我也应该赏你。你若觉得委屈，想和墨儿一样，等过了这段日子，也入后宫做宝林吧。”他说得如此平静，这般封赏也许在他看来便是他能给的最好。
“思伽，你真的这样想？不愿入后宫为嫔妃吗？我不想亏待你。这宫里多少女子的向往便也如此了，你不也是听到墨儿封了采女，也不高兴了一日吗？”
“太子怎么这个时间会在这里？不是在书房吗？”
我有些惊慌，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他。“我怕……当值的时辰就到了，迟了不好……”我终于站定，连忙行礼：“太子殿下！”
“好让我不犯昨天的错误。”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面露悔意。
“我……奴婢没有！太子殿下怎么会这么觉得……”
“你难过了？墨儿的事……”他竟然直接这样问我，果然被他一下子看穿了心事。
“错误？”我好奇的追问。
他见我有些失常，倒是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低下头，躬身以示我的恭敬。
“太子都看见了？”
我摇了摇头，只怕耽误了当值的时辰，连忙忍着疼快走两步，但仍然一瘸一拐。我低头只顾赶路，却不经意地与一个人撞个满怀。正是太子殿下。
“没，没有……”但我心里却在想，你也知道！这样会让我难过么。
“哦……”我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接过来。向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