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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身贵胄,十多年间竟然只求在他身边做妾,竟然还不得,又经历了这番阴差阳错。

    但如今她的忏悔却更加让我心痛。未来,当她真正的委身于天子,她究竟是圆了少时梦,还是又一次痛不欲生?

    我轻轻地合上手掌,为他祈福。

    “但我错了。我终于明白了,我错在从不认为自己是齐王妃,而始终觉得自己是他的女人。但其实真正与我的生死荣辱有关的,不是他,而是元吉!就算他那般对我,我也应该站在他那边,与他一体同心。我应该与他一道,与我的夫君一道,杀死李世民!”

    “莫要如此称呼了!”他严肃地看着我。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总算有个差事要遣了宫人入太极宫伺候打扫,无人愿去,只有我自告奋勇。我也疲累,但只有劳作,才能让我止住眼泪。

    “思伽!”颜雷脸色凝重了些,声音充满了责备,“怎么能如此说话!”但他又叹了口气,“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的。眼下回来,就要更揣着十二分的小心,这些有的没的,勿要多想,只需要感念陛下和皇后的恩德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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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猷门前,放出宫的宫女正排起长长的队伍。她们换上了寻常人的衣裙,几乎都是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她们大多都是剩下的隋宫旧人,也有求得主人恩典离开的近侍宫女,而入罪的宫人,以及御妻却是终身不得释出的。

    “嗯……颜给事,皇后……为何突然如此厌恶我?究竟是为什么?”

    当我终于能歇下,抬头望着天空那透明清澈的弦月,我仿佛看到一段于我而言唯美的时光——我对一切知之甚少,却勇敢、轻柔地守护他。

    同日,立太子妃长孙氏为皇后。陛下正位于御座之上,接受群臣叩拜。显德殿礼乐声起,钟鼓齐鸣,响彻宫城。

    有人感叹,有人心酸,有人的脸上泛起了少见的光晕。希冀,总是好的。但更多的人只是发呆或者闭目,看透风云之后,一切与我何干。

    我尽量聚精会神,不敢出一点差错。但我心中始终转着一个绝望的念头——太子并没有赦我出去。也许是太忙,也许,他已经将我忘记。

    “你该谢恩了。”颜雷提醒我。

    今日难得不用劳作,也算一同沐浴新帝的恩德。我却厌恶这种时刻,宁愿一日一日的劳役填满我的身心。否则,我会难过得无法忍住。但我亦无他途,只得与掖庭宫女们闲坐廊下,共看宫花寂寞红。

    我看着她的身形,比以往消瘦,但仍然美丽动人。

    登基大典前日,东宫各处按照礼制装饰一新,端庄大气,富贵辉煌。我从卯时初刻一直忙到子夜,腰都没有直起来过,清扫,拂拭,清洁显德殿台阶上铺设的毯……

    “没……没有,是我自愿去的。若闲着,难免胡思乱想。不如有事做,虽辛苦,却也是安慰。”

    “是,颜给事”我屈了屈膝。

    她近乎疯狂的讲述着,情绪激动。我相信,她在元吉身边,的确生不如死。但她真的将自己的夫君恨至这般你死我活的地步?岂不是也已经双手沾满血迹……

    “夫人……”这房间里纠结苦痛的气氛已经令我窒息,我头脑混乱,根本无力应答。皇族的悲苦,往往比凡人更甚。

    我只知道,这可以填满我的一整个下午,然后我便可筋疲力尽地睡去。当我不知做了多久,快到日头西沉的时候,却有内侍寻我,让我回掖庭宫去。我好奇地寻问缘由,他只说有人找我,莫问速去。

    掖庭宫中的宫女,也于庭前遥拜新君。三跪九叩,声呼万岁。我也在其间,朝向显德殿的方向端正跪立,听着管事尚宫的呼号叩首。我心底一阵悲凉。我侍奉他一路走过艰难,却无缘亲眼见到他即位登基的时刻。我服侍他更衣几年,却不能亲手为他穿上衮冕。

    “但如今一切都晚了。人最怕的,是后知后觉,但却无济于事。我背叛了元吉,我对不起他。我倒应该感谢李世民和长孙无垢,把我囚禁在这儿,好让我赎罪。我罪有应得,我心甘情愿……亦湘就快许人家了,我得替她操持。这是我能为元吉做的……好让他安息……”

    第54章 即位

    原来是太上皇在千秋殿一夜宴饮,歌舞到了晌午才停,剩下满殿的杯盘狼藉。也许彩袖殷勤,翩翩起舞,酒色生香,能够让太上皇感到些许快乐吧。从这里掉落的披帛,杯盏边上的胭脂,丢了的珠钗,凌乱的团囊……可以看出这里的妃嫔们也有千般的不愿,只能用这肆意地取乐,虚幻的富贵,找到些依附和寄托。

    我连忙快步走回,来人却是颜雷。他看到我,说道:“思伽,皇后赦你出掖庭宫,仍然回东宫服侍。”

    他也许就不会惊梦了吧,这般美好的日子,还有以后,也许再不会了。掌控一切的天子,理所应当,能够掌握心里和梦里的深渊,甚至还有鬼神。

    我愣住了,这是真的吗?我不敢相信。

    “奴婢谢皇后恩典!”我连忙叩首,按礼节行事。

    “你去哪儿了,今日掖庭宫都在休息,独你去洒扫,为什么?难道是尚宫苛待你?”

    “走吧。”颜雷看着我。而我,仍然一脸茫然,感觉身子不由我,反而有一双手在背后推着,一步一步又向东宫走去。

    “颜先生……”我问道。

    武德九年八月初九,太子即皇帝位于东宫显德殿,遣使告于南效,改元贞观,大赦天下。免关内及蒲、芮、虞、泰、陕、鼎六州租调两年,给复天下一年,放还宫女三千余人,放掉御苑所有鹰犬,免各地向宫中供应奇珍,政令肃简,宽厚爱仁。

    她悲怆地扶着胸口,不断讲出自己内心的话。她说得很对,想想太子妃早就明白,而往往恰是痴心的女子糊涂。

    而他此刻,一定是在丽正殿与太子妃——他明日亲自册封的皇后缠绵悱恻吧。他一定有无数的感慨,很多的话想要说与她,也可能只有温存,不需要任何言语。

    新帝新后施惠后宫,每人赏了银钱,按品秩高低赐下额外的饮食。宫人们又一次叩首谢恩。

    “好了,过去的事别再提了。赦你出来是陛下的意思,但皇后心里也同意。只说你以后还要近身伺候,应该好好记住个教训,不妨多受罚几日,才没有提前赦你。看你这样子,是吃了不少苦,但陛下却是没有忘记你的。你要好生记住,以后便尽心服侍吧。”

    我的心也被撞得破碎,七零八落。我心中对他有过千百种情感,但在掖庭宫中的这些日子,我感受最深的只有思念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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