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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法子?还得百般纠结,鼓起勇气?你引得陛下与你‘交谈’,倾诉内心之事,几日一谈,还要一年半载。你这是在为陛下缓解惊梦,还是蓄意争宠?”

    皇后仍然是那般犀利,虽未曾发怒,但气势犹如雷雨倾盆,不留一点情面给我,“你若蓄意争宠,我尚可容你。可你不顾惜陛下龙体,还想借题发挥。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心机,我倒是从前错看了你!“

    “皇后!”我叩首伏地,只能解释,“奴婢没有那样想!奴婢从未想过要争宠。也深知此法或许会引来皇后的责罚,但奴婢却仍然坚持如此做。只因奴婢知道这法子的确有用,可缓解心中伤痛,令人想到痛苦的来路,找到隐秘于内心的东西,回到自己的本性,纾解心结,不是揭穿,而是勾连,不只是叙述,而是解释,最后便可逐渐离开那些存在于潜意识中的不安和忧虑,才能远离噩梦……皇后!奴婢的确是为陛下考虑的,绝无半点私心。奴婢自问一向安分守己,一心服侍主上,拳拳之心,还请皇后明察!”

    皇后倒被我这一连串她闻所未闻的名词镇住了。她几乎无法相信,一个宫女说出如此流畅利落的一篇话,她能够听懂每一个词,却从来不会这样用,“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她十分好奇。

    “我……”这个问题倒是同样难住了我,我的确不知该如何回答。“奴婢……皇后肯相信奴婢便是了。奴婢再无其它心思的。”

    “满口胡言,你这般遮掩,要我如何相信!岂不是妖言惑众?”

    “皇后,奴婢并未要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此法也只是需要与陛下交谈数次而已,皇后大可不必如此介怀。若是无用,也万万不会伤害陛下一分一毫的。”不知为什么,话至此处,我倒更加勇敢,似乎更加想要把我的初衷和皇后解释清楚。

    “你入府以来,一向得力。陛下许你值夜,令你近身侍奉,我也一向信任于你。你若有什么其它想法,倒不如说个明白,也看看你的心胸?”

    “皇后!玄武门之变,陛下总是郁结在心。看似只是那一日的残留,其实还有更多往事萦绕其中,父兄、母子、亲疏、幼年……或许才是真正的深渊,一切必得勾连至另一处,越无意识的东西,越要细细地追溯出来,惊梦才能有所缓解。”

    “思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陛下的过往,陛下的心事,为什么要全盘向你托出?我十三岁嫁于陛下,陪陛下走过十余年光景。过去之事,没有我不知道的,就算‘交谈之法’真的有效,要做,也应该由我来做。他有话,有事,自然会向我来说。你不过一个宫女,又有什么资格?”

    我当然理解皇后如此介意的真正缘由。我曾经见过许多夫妻、父子关系的僵局,他们已经无从对话,却仍然固守着那种身份唯一的关联,就是不肯撒手。而能向一个陌生人而不是自己,说出心中的真情实感,不啻为一种莫大的侮辱。寻常夫妻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如此骄傲的长孙皇后?她数年常伴陛下身侧,一直都自诩陛下的爱妻知己,如今却要让他人聆听陛下的心事,让她如何接受?

    我叩首下去,胸口也涌起一阵疼痛,我却毫不紧张,“皇后,奴婢不敢私自窥视帝王心事,奴婢也怕无法承受,惹来杀身之祸。但若要行这‘交谈’之法,的确需要倾诉于陌生之人才行,因为这交谈并非随意,也并非闲话,而是需要技法、专业……和科学……”

    “胡言乱语!”皇后打断了我,“你若如此坚持,是要逼我降罪于你?你是想永住掖庭,还是就地赐死?”皇后蹙眉,甩下广袖。

    “皇后。您若要赐死奴婢,奴婢不敢违拗。但既然如此,不如,让奴婢为陛下一试。若有了效果,皇后再罚奴婢也不迟。奴婢都会欣然接受!”

    “思伽!这倒奇了。你便如此不怕死?这般执意要做?这更令人难以相信,你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皇后!奴婢自入秦王府以来,眼见皇后与陛下情笃,知道皇后事事以陛下为重。奴婢知道,贸然对皇后说出此法,皇后心中定然疑惑,也会怪罪奴婢。但奴婢是真心只为解陛下惊梦着想,绝无半分僭越之心,也无半分恶意。

    之前,陛下和皇后也曾遍寻解梦之法,从佛道,到鬼神,皇后都能容忍,连那御医都说不能滥用的安神药,皇后也眼见陛下越服越多……这些,皇后都愿意一试。为什么,只有奴婢这毫无伤害的法子,皇后却如此介怀,固执不试呢。

    尤其是那安神药,陛下服多了,自然依赖,伤身不说,更可能会……若因着此药影响了陛下子嗣,岂不是更有罪过!皇后一心想再添皇嗣,近来可曾有孕?武德九年以来,后宫嫔妃承宠者众,可有一人诞育过皇子公主?焉知不是过量的安神药有伤陛下龙体所致?

    奴婢绝无半分其它的心思,一心只想为陛下解忧,只这毫无伤害的法子能为陛下一试,还请皇后恩准!”我面无惧色,最后叩首下去,表明我最后的心意。

    皇后听完这一篇话,她半响未语,走回榻上坐下。她深深地望着我,仿佛从来不认识眼前这个平日只知卑躬屈膝的女子。

    我知道,我说动了她。尤其是最后一个理由,恐怕也接上了她心中长久未曾再有身孕的疑惑。她看我据理力争,视死如归,不知道是不是也被我的执着和勇敢所打动。

    她的声音变得不那么急切和严厉,缓和了下来,“思伽,你若治不好呢?可该当死罪?”

    “奴婢……”我刚才那般笃定,听到这句话,却不知如何应答,嘴角一翕一合中,吐出这始终伴我的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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