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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奴婢不敢僭越……”
“你担心皇后?你上次罚去掖庭宫,也是因为这句话。”陛下微微笑着,安抚着我,“这次不会了,你放心。朕会护着你。”
我听了陛下少有的温存,抬头望他那可以荫蔽天下属意之人的高大身躯,眼泪竟止不住流下来,点了点头,屈膝,“是,谢陛下。”
我陡然想起之前答应皇后的话,又泛起一阵忧虑。但我不想想那么多了,我要尽情享受这份难得的温暖。
“不得不说,陛下便是有这份力量。甚至不需只言片语,就能俘虏人心。女人心便更是如此。就算飞蛾扑火,也心甘情愿。我虽为其感慨心痛,但……但我能够理解,甚至能够体察。所以,若能自在地流尽这些眼泪,便好。却不能再向陛下求其它。也许,越多,越苦。或者说,求,不如不求,或是一点足矣。”
“你竟然如此懂得。”陛下的眼中闪烁出惊讶的神色,“想不到如此超脱练达之语,竟出自一个宫女的口中。”
“陛下,也许因为,我只是宫女,所以才能这样想。否则,恐怕也只是飞蛾。”我不敢承应他这句赞许,只因我也只是用一个五年的期限来控制自己,不是因为什么练达。
陛下想了想,笑着叹道,“聪明人。思伽,你倒不简单呢。”
我看他柔和的样子,又想到一处可以发问,便接着问了下去,“陛下,刚才忘了问,陛下梦中可曾出现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比如天象、信物、兽畜之类?”
“这……朕想想。”陛下似乎被我的提问勾起了深深的梦忆。
“元吉……他平时从不披红色战袍,他说那是大婚时才穿的。但噩梦里,元吉的战袍却一直都是红色的。就是朱红色,和血染的差不多。再有,就是嚎叫,撕心裂肺的那种,也能算吗?”
竟然是如此清晰的映射。我顿时明白了,“陛下,你可还记得,元吉出生时的襁褓,是不是红色?”
“要说,士族之家庆弄璋之喜,皆用红色襁褓。无奈元吉貌丑,母亲不喜,竟破了这个习俗。随便裹了一裹,便转手给了乳娘。”
“这便是了。陛下,元吉与陛下相争半生,多有坎坷,无论如何都不能弥合。
元吉自小未获母爱,一切相争都源于此。是母爱不均使然。幼子依恋母亲,是人之天性,若未获得,长大后性子多半怪僻、暴虐。
就像上次所说,陛下因见元吉出生令母啼哭而生厌,元吉不得母爱又从襁褓之中便已开始。这红色襁褓的有无,就意味了母爱的偏向。
元吉拼到死处才有,但陛下是天生即得,这是没办法的事。即使没发生生死之事,也难有融洽的回忆。
再有,元吉从陛下手中得了芸茉,这他一生中唯一争去的。虽然只争去了身,但却是他无论生死仍然要向陛下炫耀的。所以,元吉就总是披着红袍出现在梦中。”
陛下听得频频点头,“原来如此,你这么一说,有些道理。这原本并未关联的事,一一都找到了过去的回应。这一想,有些心结倒是不难理解了。”
“是,陛下。心结若能解开,若还入梦的话,就能轻松许多了。”
“思伽,此种交谈之法,倒的确让朕放松不少。很多事情甚至向你不吐不快。不仅心里清爽,连眼睛也明亮了起来。看来,就算这于噩梦无助,朕倒也喜欢上了这种交谈。”
我笑了,“陛下,这番交谈之后,陛下若能觉得爽朗些,奴婢很是欣慰呢。想必陛下梦中也不会再纠结那些情景了,才是真正见了效果。”
“朕相信!”陛下神色果然轻松,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他背起手来,向着显德殿走去,第一次不再用那般快速的步伐,而是自在悠然地行走。我在他的身后紧紧跟随,心中仍然祈愿他夜晚能有好梦。
“朕会护着你”,这句话的确暖透了我的心胸,让我一时痴醉。但我很快回神过来,我仍然不能有所僭越,或者,不能相信陛下会护我,从而打破皇后要求我给出的承诺。
第69章 汤药
华灯初上,宫中悄然入夜。陛下刚从猎场回到崇教殿,内侍便报萧瑀等候宣召。陛下并未歇息,便召萧瑀入殿。萧瑀已官复原职,毕竟是三朝老臣,虽然有些固执的性子,却不愧是忠良。萧瑀一向古板,今日离去之时面带微笑,陛下与之商谈的是一件喜事。
陛下的庶长女襄城公主已到嫁龄,按照惯例,陛下要在朝中为她择婿,待公主及笄,即可出降。
前些日子,杨淑妃就已与陛下议过此事。她入府后只有李恪一子,就一直抚养着襄城,她一心想将襄城公主许婚于萧氏一族。
萧氏与杨氏,门庭已不若他年。萧瑀日渐年老,族中子弟又无出色的后继之人,若她再不坚持与皇家联姻,未来更无可以倚重之势力。
陛下懂得杨淑妃的心思,只说,“萧锐倒也有个好人品。只是,襄城与哲威,自小一处,感情甚好。她生母早逝,若在婚事上,朕还棒打鸳鸯,不能如她所愿,岂不是太对不住她了?”
杨淑妃一应坚持,“陛下,萧锐仰慕公主久矣,必然善待襄城。再说这些年,哲威一直跟随柴将军驻守边境,两人也再无往来。若说少时总在一处,有些感情,这些年的分离,恐怕也所剩无多。再说,哲威业已成人,但柴将军也从未向陛下提及此事,说不定已做他想。臣妾抚养襄城这些年了,一直将她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看待,自然要为她多加考虑。”
杨淑妃这话倒也说动了陛下,“嗯,你既然如此坚持,朕也去问问襄城自己的意思吧。”
陛下其实并不反对这门亲事,厚赐萧氏,许嫁公主,也算继续照应武德老臣,给朝野上下一个明确的信号。所谓儿女私情,于皇室而言,本就是浮云飘渺,最不作数。
但我永远不会忘记襄城公主来觐见陛下的那一刻。她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礼仪娴熟,浑身散发着青春,面庞之上却有着无限的惆怅。可见杨淑妃已经跟她说了个明白。
陛下并未问及她的意愿,也并未提及柴哲威这个名字,只对她讲出下嫁萧锐的旨意。她的泪水顿时充盈着眼眶,用力强忍着也不曾流下。想必她也知道圣意已决,多说无益,只是依礼跪谢父皇。
这反常之举,倒让陛下生出些许疼惜,又安慰了几句,说萧瑀家风严谨,教子有方,萧锐一表人才,儒雅温厚,可为佳婿。襄城只得又跪,拜谢父皇对她“疼爱有加”。她的确长大了,知道收敛起自己的真心,咽下委屈。
陛下随后便遣她下去。襄城依言退下,但几步之后,又转过身来,回望陛下。陛下对襄城不多的父女之情,竟在此刻悉数表露了出来。
他起身走下玉阶,来到襄城面前,抚着女儿的长发,柔声问道,“你还有什么心愿,对朕说出来,朕都满足你。”
襄城咬着嘴唇,克制住几分胆怯,问了一句,“父皇,我想知道,我母亲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陛下也许已经发现了襄城要问的事,早已有了准备,他仍然抚着女儿,说道,“朕对你讲起过,你母亲是个贤淑的女子,只是薄命,生下你,便不幸去了。”
“父皇,你的心中,可曾有过母亲?”襄城已不是个孩子,生长于宫府,又经历了许多,自然不能相信陛下这番轻描淡写。
“等你做了萧夫人,就能够明白了。”陛下脱口而出的竟是这样一句。看似完全不沾边的话,细细咀嚼,答案却似乎都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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