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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浸在这诗赋中的些许印记里。想到骊山行宫与秦王殿下那个有些肆意的晚上,想起与蘩儿第一次吟咏此诗时的情形。一切都很美好。所有,全部,以及那一日的到来,自自然然的就好。

    “不”,陛下摇了摇头。我转身取来备好的茶水端给他。他半晌不语,目光更加深邃难懂。

    第84章 青史(上)

    “陛下梦到什么了?”我上前轻声询问,“可还是从前那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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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陵墓被盗也的确是事实,毕竟后面还更替了那么多朝代。但这又如何给大唐陛下解释清楚?

    “是”。我轻声答应着,又为他掖好被角。陛下仍然如从前一般,紧紧攥着我的手,许久方才入眠,直到熟睡之后方才松开。

    “求了颜给事来的。”我轻声说。

    我仰头,未曾犹豫,服下那小小的,绛红色的药丸,如一颗红豆。

    “那,是什么呢?可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

    我没有恨,没有怨,仿佛只是等待时间一到,立刻走人。但我却再也不敢又一次确认自己的内心了。生怕如果我非要一次次的问自己,结论,还是一往情深的话。我该怎么办。

    陛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动起手来。“还是让奴婢来吧。奴婢想多伺候陛下一些时候。怎么,陛下觉得不好吗?”我微笑,笑颜之中已全然没有任何悲喜。

    他当然明白我的意思。我们从未说破过,也就从未打破这种美好。若我曾经有一刻,哭着,求他,或者讨要,那一定会是更尴尬,或更寒凉,索性就不如现在这般。

    深秋如约而至。宫城又被金黄的落叶染色,层层叠叠,美不胜收。但我却无心贪看这意味着结束的景致,更爱海池里那一片固执的枯荷,便是我如今的心迹。

    但出人意料的却是第二日、第三日……第五日,陛下总被类似奇怪的梦惊醒,醒来后就是失魂落魄。不是梦到有人在他前面烧书,就是成群结队在陵寝前面游荡,还有吵吵嚷嚷,议论纷纷,把他那什么杀兄杀弟的事不厌其烦地说了再说……

    一年一度的秋猎,我也没有错过。我又一次见到陛下在渭水莽原之上狩猎,追逐陇头,游离山下,策马奔驰。他的弓箭翻天飞射,他的马匹奋力嘶鸣。这是我一生中见过最好的男子。无论他做过什么,对我如何。而我曾经与他相伴,便不虚此生。

    我快步上前,服侍陛下更衣。又让门外的宫人捧了水来,准备服侍他盥洗。我跪身为他脱靴。我已有好久不做这活计,他倒有些意外,“今日,怎么是你?”

    陛下饮了不少酒,微醺,在颜雷的搀扶下回到甘露殿。他已传唤了侍寝的嫔妃,在侧殿等候。

    其实,我本也没剩了多少时候。那一日,我突然头晕目眩,便求了颜雷悄悄地请御医为我把脉。御医倒是直言,“姑娘为陛下守夜多时,夜晚露重天凉,本就不宜女子,早已寒气侵体,伤了身子,再难补养回来,最多怕也只有两年的光景。”

    “没有,只是觉得辛苦你了。”他温和的回答,声线里全是温暖。

    我没有停下手中的服侍,也并未回答。我特地让人备了从温汤送来的泉水,放入茉莉油膏,清香、静宜、安眠,那淋起的水,清脆柔和的掉落,他舒服得只想闭上眼睛。

    我虽心痛,但这一切并不出乎意料。选择那种慢毒吧,我也不必去怨恨。

    我原本并未多想,真的把这个梦只当作偶然。也希望就是偶然,毕竟这些已经是未来的事,而不是陛下心中那个永恒的伤痕。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我的陛下,你可曾了解吗?

    春夏的旱灾、蝗灾都已过去,因为陛下措施得宜,秋收还不算十分尴尬。毕竟是贤明君主,节俭了半年,长安附近的百姓都得以饱腹,无饥馁,无流民。陛下总算在海池边的丹霄殿开了一次后宫宴饮,还是贞观元年的头一回。

    只是,于他们而言是开始,于我而言,却是终结了。

    他见我俯身下来,看似准备好了,便开口说道,“朕梦到的是,朕死了,而朕的陵寝,被盗墓者盗了个干干净净。那盗墓贼穿得奇怪,长短不一,不是披头散发,就是编成发辫,还有人干脆没有头发,形似僧侣……

    这是那个限时穿越结束的信号吗?原来是上天注定。我现在所幸的,是我从未拥有什么,若我真的拥有过,再让我这么快就离开他,才是最大的灾难和痛苦。

    我听了,能够想象这个梦的场景对于一个古代的帝王是多大的伤害,这梦又如此的清晰,仿佛印证了什么一样。让我一时倒也不知该如何安抚。

    我实在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话说,于是只得一半敷衍,一半关切的言语,“这是什么梦?陛下初登大宝,春秋正盛,也尚未选定陵寝之地,这梦似乎也很难解释得通。也许只是偶尔梦到的。不能说明什么,陛下不妨先不要往心里去,也许就不再出现了。”

    我仍然侍奉在陛下身边,为他斟酒。他笑意频频。武德九年六月以来,一年多的风风雨雨,总算都已将息,各归各位,百业初兴。众人叩拜眼前这位独步古今的帝王,每个人都似乎充满希望。

    我放下寝宫的锦鸾帷帐,悄声退下。陛下情绪正好,自有殿中美人婉转承恩。宫灯摇曳,明烛生辉。这些数得着的日子,无论如何,也照不见多少深宫斜院,红颜黯老。

    我仍然在甘露殿外值夜,抬头远望。的确,身子更加虚弱,我便倚靠在门廊之上,看着南归的雁群日夜兼程,无关风雨,栖息在树上的寒鸦彻夜啼鸣,不知疲惫。

    朕问他们,你们为什么要盗朕的陵墓。他们说,墓中之人残暴不仁,不配享后世祭祀,还拆了祭台。朕才要与他理论,谁知那盗墓贼便冲朕奔了过来,放火烧山……”

    我想到那首《乌夜啼》,在头脑中反反复复的颂记:

    原来那药服下,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我仍然如往常一样迎接日出和月落。陛下仍一头扎进政务之中,并未再与我私下交谈。他仍然形容和蔼,喜欢我在近前服侍。我甚至不确定他是否知道,我已是以残余之身,侍奉他左右。

    陛下被这个梦扰得全无半点心情,经我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理,不想深究,便又和衣躺下,“哎,这许久都不惊梦,都习惯了。朕原以为好了。谁想竟然还有这种噩梦来侵扰。这般感觉真是难受,思伽,你便在殿中陪朕吧。”

    但此刻的甘露殿,却又响起了很久都没有响起的噩梦的声音。我吓了一跳,连忙打断了回忆,冲入殿中。却看陛下已经起身了,虽未如从前一般惊魂,但却呆坐在那儿。似乎这个梦境不是恐怖,却很是深沉。

    “黄云城边乌欲栖,归飞哑哑枝上啼。机中织锦秦川女,碧纱如烟隔窗语。停梭怅然忆远人,独宿孤房泪如雨。”

    我亦有幸,又见我来到大唐之后所识得的众人,花枝招展,美艳,迎接着她们共同的盛年。还是葡萄美酒,千里飘香。也有漂亮绚丽的乐舞,丝竹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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