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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逛逛长安的东市、西市。”
“陛下……”我伸手拉着陛下的衣袖，他一把紧紧地攥住我的手。似乎有千言万语，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忽听得帐子外面传来一阵御医的声音，“姑娘常年守夜，阴阳颠倒，早就寒气侵体，血脉凝滞不通，恐怕再难补回来了。若加上那药力……也就是这三五日了。”
“陛下……”我爽朗地笑了起来。看着他的样子竟然觉得十足有趣。
“我想要漂亮的襦裙，梳篦和步摇。这还是那一年我便向陛下讨要过的。陛下只说一个宫女哪有机会穿戴，到现在都没舍得给过。”我转过头去，故意嗔怪着他，“还堂堂天子，真是小气。”
我原本摇了摇头。看他失落的神情，又那样刻意回避我的目光，只得微笑着“嗯”了一声。那苦涩的音调，比一切言语都叫人心痛。
“主人，哪有。”我知道自己冷落他了，连忙侧身陪坐在他身旁，开始哄他。
“嗯！”我还给他一个满意的微笑。
“你别胡思乱想，朕刚刚嘱咐了御医，让他无论用上什么药材都要留住你。”
我整理了整理精神，把那藏在心中的温暖和祈愿一遍一遍地过了又过。
陛下在一旁笑着看我，估计心里在笑女人的浅薄。满足一个女人对衣衫首饰的渴望实在不难，无非是非要设下些规则，分出个三六九等。若要寻常依据宫规，许多妃嫔一生，也不一定有我这一日，这般肆意拥有这些美好的东西。
“感觉还好，陛下。想来没什么大事。多谢陛下关心。”
“你昨晚晕倒在了甘露殿外，朕清晨起来唤你，才发现，把你抱回来的。”他的手一直抚摸着我，从发髻，到脸庞，到肩膀，那般不舍得离开。
“陛下，我时日无多了，是么。”
“对啊，陛下。后世都是这么称呼大唐的衣装。所以，陛下虽然提倡节俭，但也别忘了要让那些美丽的女子尽情的打扮，摇曳生姿。”
“唐装？”他突然好奇起这个说法，瞪大眼睛重复了一次。
陛下把我的手攥得更紧，“思伽，你从未这般对朕说过。好，你告诉朕，朕都答应你。”
“朕原来把一颗如此璀璨的明珠雪藏起来，竟每一日在朕身边躬身低眉……这……朕，悔之晚矣啊。你这一打扮，后宫众人，朕还能看得上哪个？明日，即刻着内侍省让所有宫女都换上华服，给朕好好挑一遍。”
“陛下，思伽从未求过你。如今，能否求陛下帮我实现三个心愿呢。就当这些年来思伽服侍陛下的赏赐，可好？”
第87章 繁极
“还让陛下很是轻松愉悦，对不对？”我知道此时的自己完全称得起那种华丽，珠翠流光更让我增添了几分妩媚。
“朕都给你最好的。你穿给朕看！”他想都不想，连声答应。
陛下从外面进来，看到我的样子，倒是吃了一惊，坐在床边轻抚着我，“思伽，你怎么起来了？”
我费力地起身，周身感觉了一下，还能支持得住，便在铜镜之前静静地化妆，让自己看起来清丽如常。
他把我搂在怀中，竟然一时忘情，把我紧紧抱住，在我耳边轻轻说着，“今晚。”
“还有第三呢？”
我与陛下同程一驾马车，缓缓离开大内宫城，出了承天门，行驶在长安的驿道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长安街市的繁华，人来人往，游人如织，果然是热闹非凡。
直到他粗声粗气的怪我，“喂！我虽然换了常服，但好歹也是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带你出来玩的，你便这样无视我么。”他一撇嘴，眉毛也挑了起来。我忍不住发笑。
我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眸，似乎能读懂里面所有的意味。之前我似乎从未如此，凝望过我的主人。我有千百种不舍，也有千百个没来得及说出的心愿，眼下，只能汇成这一个了。
我一件一件地抚摸着各色美丽的襦裙和半臂，裁剪精工，华美精致，花团锦簇。也许这是宫中的第一次，这些衣料、纹样、裙裳没了高低贵贱，让人随意挑选，唯一的标准，便是我的喜爱。
我想，令他惊叹的不只是这张脸庞，还有这个人，这一切凝结幻化出的种种不同，甚至包括悲悯。
我只顾贪看着外面，各种新巧都能吸引到我。我贪婪到目不转睛，生怕一眨眼，这美好的一切便消失不见了。
但大多实在太过华丽，我并不喜欢。按照自己的习惯，我选了上好绸缎裁减的淡紫色宽袖襦裙，绣着缠枝梅花的图案。我梳起望仙髻，用两三支步摇，我也终于用上了一把漂亮的鎏金梳篦，是陛下亲自为我插在发间的。
“唐装可真美啊！陛下。”我满意地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又回头兴奋地看着他。他看得入神，仿佛在看一出没有剧本的好戏。一个女子若摆脱了那些规矩，又能如此恰当的驾驭这些上好的东西，是何等的美丽多姿。
“思伽，朕从未想到过，你竟然这么美！美得无可言说。”陛下痴痴地赞美着，毫不吝惜。
这其实，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我听了，眼泪自然而然地流下，但也不那么悲怆，毕竟之前已经流过太多。
“你还好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走吧……”我拉着他的衣袖，向宫门外面走去。皇后在远方悄然看着这一幕的发生，想来她一定心中庆幸，“幸好，她不久于人世。否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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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羞涩，微微低头，只觉得自己脸颊绯红，婉转一声：“我想为陛下侍寝。”
“陛下，更衣吧。”我从宫人手中拿起备好的常服，仍然亲自动手服侍，他满脸享受，笑容洋溢。
“朕带你去！你收拾收拾，我们这就走……”他给侍立在一旁的颜雷递了眼色，让他赶紧准备。
“陛下，我没事，我这是怎么了？”
“你就在这儿好好休养，好吗？这样朕可以随时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