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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茵却一点都不累,她有些兴奋,想去找世民,却又有些不好意思。若菱最知道她的心思,说道:“娘子,你先歇着,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去见公子,对不对?再说,公子下午一定会来看你的。”
不过,她忽然想到了元吉今天见到她时说的短短两句话,仔细琢磨起来,却有点触动她的心弦了。这倒不如说,她似乎对一切很有把握,唯一没有把握的,是世民,还有他的爱。比如,现下已是午后,她一直在等着世民,世民却一直没有来看她。
长孙无茵在万氏的带领下,先来到府中最好的一处客房歇下。“无茵,你旅途劳顿,一路辛苦了,先在这里好好歇着,有什么需要只管来告诉我,有什么想吃的,我也让人去准备。”
“二郎今日,议事辛苦,时辰不早了,要不要早点回房休息?”
万氏含笑说道,“长孙公子,你太客气了,无茵一看就是个温柔娴熟的好姑娘,和世民真是一对璧人,你们看,多般配啊。”大家笑起来,无茵也有些羞涩笑着,低下了头。
“都听夫人的”,无茵陪笑道。
她克制住自己的念头,说道,“若菱,陪我出去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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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来的时候,建成已经在招呼无忌,让他不要客气,万氏正拉着无茵的手问东问西。元吉先他一步进来,先仔细打量了无茵一番,说道:“二嫂,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早一步或者晚一步,那可就不一样了啊。”
“起来”,无茵也很和善的说道。
“真是对不起,今天在父亲房中议事,不小心就忘了时辰,到现在才来看你。”
无茵没有答话,而是陷入了沉思。她想到那年世民在洛阳和哥哥骑马、谈天的场景。她远远看着世民,一下就爱上了这位出类拔萃,英姿挺拔的公子。那一年无茵只有13岁,还是个懵懂的小姑娘,而如今她已长成,亭亭玉立。只是以后几年中,她和世民没有再见过面。而一转眼,她就要成为世民的妻子了。
无茵笑着说,“谢谢你牵挂我,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不急在一时呢。”
又听无茵款款说道,“四郎这话我倒不明白,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嗯,是有些累了,但不来看过你,我不安心。”
“怎么样,来到晋阳,习不习惯?”世民很关心的问着。
客套几句后,世民转头看到无茵,他温柔唤道,“无茵妹妹”。无茵起身,向世民行礼,“二公子”她轻声唤道。“诶,小妹不必客气,叫我世民就好。”“世民哥哥”,无茵大大方方的说道。
李渊道:“嗯,我也正有此意。三日后就是吉时。就是准备起来有些仓促,怕是委屈了令妹。”无忌上前拱手:“世伯太客气了,只怕小妹年幼,自幼受我和舅父宠爱,又性子倔强,侍奉不周。以后还得万夫人多多教导。”
世民在门外听到元吉这句话,止住脚步,想着似乎有点不大对头,心下忖度,是公主的事,还是昨晚和盈盈的事被他知道了?”
掌灯时分,世民方才快步走了进来,李菁和盈盈跟在他的身后。世民一人进入无茵房中,两人侍立在外。“茵妹”,世民开口唤道。无茵很是惊喜,很急切的想要上前,但她控制住了自己,只是温和唤着“二郎……”
万氏拉着无茵,笑着说:“无茵,你随我来。”
“哈哈哈哈”,元吉露出一贯轻浮又狡猾的笑声,“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一说,二嫂以后自然就明白了。”
她在房中坐下。自己从娘家带来的两个侍女,若菱、若芊,来来往往的收拾着东西。若菱为她更衣、斟茶,若芊领着仆从将无茵带来的好几箱嫁妆搬到世民院中安置。
万氏走后,无茵也算是放松了下来,她的人生大事就此落定。世民自不用说了,本就是自己仰慕的梦中人,又看李渊、万氏明理和善,府中上下井井有条,应该放心了。
世民兴致勃勃的来到李渊处,他本想着父亲今日应该就有所行动了,他已经准备好腹稿,准备慷慨陈情一番。但他不知父亲今日根本没有说这件事的意思,让他前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迎接长孙无忌和无茵。
“茵妹,你说的对,我们来日方长”。
“是”。她们主仆二人便一前一后走出房门。这一日天气很好,院子里春林花媚,碧草如茵,杨柳细细,一阵风来正如翡翠摇落。这在北方春天是很常见的。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情又好了起来。临湖而望,对面就是世民的院落了。她看到房中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忙着为她整理东西,布置新房,迎接女主人。
“婚礼的事你不用挂心,府中会精心为你安排,你放心就好,只怕是有些仓促委屈了你,你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就告诉我,好吗?”
“来人”,世民提高声音唤道。李菁和盈盈连忙从外面快步进来。世民很干练的布置着:“茵妹,这是李菁,你已经见过了。他自小同我一处,是我的亲随。盈盈是我院中侍女,很是勤谨知趣。你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他们去做就是。”
“还好,谢谢二郎关心。”
“元吉!”世民快步走进来。他先和父亲、万氏和大哥问好,又很殷勤的与无忌交谈几句。“无忌兄,一路辛苦。我们日久不见,但还记得一起在洛阳城东骑马笑谈天下的时候。”无忌也拱手作揖:“世民,如今你今非昔比,不同凡响。实在是令人敬佩。”
李菁和盈盈向无茵行礼,“奴婢见过娘子。”无茵还没有正式过门,盈盈还不能称她夫人。
照规矩,她这几天是不能过去的,只有婚礼那日才能由世民牵引着进入洞房。她幻想着自己的婚礼,想着要如何打扮自己,才能让世民喜欢。但又一想,世民非寻常男子,自己应该如何得到他的心?这让她对新生活期待起来,至少世民是个重情义而事事周全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亏待自己。
“谢谢你,我一向随便,没有太多讲究,一切听你的就好。”无茵大大方方的对答如流。
李渊望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心里很是高兴,说道:“好,好,都是旧识,今天大家真是难得相聚”。万氏在一旁说,“老爷,既然无茵已经来了,不如择日让无茵和世民完婚,也好让无忌放心。”
“我知道你事务繁忙,不必担心我。”
“夫人不必客气,这里很好,一应周全。看府里亭台楼阁,精致秀美却毫不奢华。花木苍翠,陈设典雅,可知夫人持家有道,以后还请您多多提点呢。”无茵几句话又恭维了万氏,又很得体,让万氏心情愉悦。“那你先歇着,下午我派人带你四处走走。”
她看着府中上下和睦有序,似乎也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她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也很有把握,像是要交上多年来精心准备的答卷一样。
无茵回到房中,一直在等着世民。但世民一直都没来过。她潦草地用了些晚饭,随手拿起一本书来翻读,却着实有些心不在蔫。
她当然兴奋,但也有些紧张。她毕竟是世家女子,名门望族,从小就被教导着端庄贤淑。如何为人正室,如何打理家事,如何侍奉舅姑,如何驾驭侍妾,如何□□下人,都是必修课。来之前,她的舅母和嫂子也是一番殷殷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