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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盈深深地抬眼望着坐在无茵塌上，满脸悲伤和无助的世民，点了点头。“无论何种情形，何种时候，你都要好好侍奉陛下，不要让他寂寞，不要让他难过……”

    世民坐在塌上，他神情严肃，一言不发，眼中含着泪水，已经快要忍不住。皇后知道他不忍在孩子们面前落泪，说道，“承乾，你带弟妹们下去吧，我和你们父亲还有话说。”

    皇后微微露出笑意，“二郎……”她突然咳嗽不止，气急的喘不上来……世民大惊，“小妹，小妹……”世民大声呼唤着无茵，但终究没有留住她。无茵就这样，在世民怀中屏住了呼吸，离开了人世，年仅三十六岁。

    “二郎，这盒毒药，是你上次在九成宫重病时，我就带在身上的。当时想着一旦你有什么不测，我便即刻追随了你去，绝不独自活着。可如今，我却要走了。这一生能嫁给你，是我最大的荣幸。这一生的每一日，对我来说都是值得的。”

    第150章 追忆

    “是……盈盈会的。皇后放心……”

    “是，母亲，儿臣一定会的”。正在这时，世民走了进来，孩子们向他行礼。

    他感慨不已，由此而更加感爱皇后，“皇后此书，前无古人，堪称表率，可为万世楷模。朕即刻命人抄录，分发宫中嫔妃、女眷，流传后世。”

    “皇后怕陛下担忧她的身子，万一编著不成，或剩下一半儿，便不能为陛下再做一件事了”。世民拿起一篇，见无茵从古书典籍之中采集女子高尚德行故事，写作之中处处可见对自己的真情，对本朝嫔妃、女子的劝诫。

    世民听到此番话，句句得体，都落在自己的心里。他微微的把盈盈拦在怀中，情绪好了一些。很明显，他积郁在心头的感情释放了出来。

    皇后看到世民来了，她便叮嘱承乾要勤谨认真的对待政事，修养身心，将来像父皇一样。承乾哭着答允。又跟李泰说道，“泰儿，你要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尊重你大哥，尽君臣之礼和手足之情”。李泰也低声称是，说自己一定会如母后所愿。

    “臣妾有幸，一早便能侍奉在陛下和皇后身边。每每追思，想到臣妾多年受皇后的教导与恩泽庇佑，实在感伤。只能认真研读《女则》，却实在难以学得皇后的风范”。

    但皇后这番请求，对她而言实在是压力太大，她稍稍迟疑了一下，无茵便又气喘起来，咳嗽不止。她连忙扶着无茵躺下，说道，“皇后，臣妾答应就是”。无茵才又点了点头，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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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茵这时候，从怀中拿出一个描金漆盒，颤颤巍巍的唤着，“二郎……”世民流下泪来，“小妹……”。

    盈盈听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流下脸颊。最后一刻，他们终于摆脱了陛下和皇后身份的重重束缚，回到当时那种初见般真诚而美好的回忆里去了。

    “臣妾理解陛下，因为陛下思念皇后之心只能比臣妾更深，更痛，臣妾都屡屡不能自持，更何况陛下。”

    “茵妹……”世民很悲怆地唤着她

    宫人哀恸，哭声震天。长孙皇后一生品行高洁，上下周到，善待宫中众人，连下等嫔御和普通宫人都有发自内心的哀伤，不用说世民、盈盈、杨藜，还有她的七个子女。

    世民点了点头，“你跟皇后也是有缘”。

    “朕怎么不知道？”

    “是啊。就是贞观八年，皇后在九成宫卧病，稍事好转之后便动手编修《女则》”

    过了一会儿，孩子们过来向她问安。兕子一骨碌便爬上母亲的床榻，晋王李治很乖巧的站在塌前，承乾和李泰则侍立一旁。皇后看到孩子们来了。她流着泪，摸着兕子的额头。李治是幼子，而且是在她身边亲自抚养的，很是疼爱，“治儿，你要好好向哥哥们学习，照顾好妹妹，好吗？”

    “这是皇后生前编纂的《女则》，请陛下御览”盈盈捧着十篇《女则》，奉于世民。

    此时后宫中韦贵妃位分最高，她想劝慰陛下，世民却许久都不肯召她一见。见杨藜也只得三言两语之间。其它新人们虽是好意，大多话不投机，世民都遣他们回去。

    “朕想起了当年刚刚见到无茵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还有她刚入晋阳府，朕当时心中有公主，有你，但却生怕怠慢了她。可她实在温柔贤淑，又是朕的结发妻子，朕不能不被她深深的打动……”

    世民很是惊讶，“这是皇后生前所写？”

    便只有盈盈能去安慰世民了。世民见到盈盈请旨求见，点了点头，示意她进来。盈盈轻声走进殿中，她也身着素服，不施脂粉，向着世民行礼后，然后走到世民的身边。

    盈盈点了点头，“臣妾那段日子有幸侍奉皇后左右，实在为皇后的胸襟，才学，还有对陛下的深情所打动，如今内心感念，也是思念不已”。

    “还有承乾……”她把目光转向世民说，“陛下……孩子们就托付给你了……”“

    盈盈，你也要看顾他们”

    世民紧紧抱住无茵，泣不成声，“小妹，我也是一样，有妻子如你，才是我莫大的幸福。我是知道的，我都是知道的……你恳请你不要丢下我，这世间没有人能够替代你……”世民动情的说道。

    无茵离世。追谥为文德皇后，贞观十年十一月葬于昭陵。世民思念无茵不已，数日间朝政懒怠，一直穿着素服，对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众臣不敢妄言，嫔妃们也不知该如何劝解。

    无茵也唤了盈盈进到殿中来。盈盈上前，侧跪于皇后的床前，“皇后……”皇后喘着气吩咐道，“盈盈，记住……我和你说过的话，我把陛下托付给你了。”

    世民长叹，“所以，朕失去皇后，是多么不忍和伤心啊。”

    “是，臣妾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