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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背影,她知道,那是鱼伯。

    李倪看着他手中物,那箫看起来有点似箫,又不似箫,应该是他们当地的一种乐器吧。

    鱼伯转头,看到是她,先是微微一愣,眼神忽地变得冰冷疏离,“有事吗?”

    现在只有他和她,他为什么还是这么冰冷?她狐疑地打量四周,没错,真的只有他和她。

    “不用看了,这里只有我和你。”他用衣袖擦拭着箫。

    “为什么?”她低低地问。

    “什么为什么?”他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别装傻了,你知道我问什么。”

    “那你不知道原因么?”他极轻极冷地笑着,微笑里带着淡淡的鄙薄与嘲弄。

    “废话,我知道的话,何需问你?”她没好气地回道。

    迎上那冷冷的笑意,让人心寒,也让人心虚,好像她真的做了罪大恶极、人神共愤的事一样。

    他没有发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

    “什么意思?”她懵了一下。

    “你听得不清楚吗?我叫你走,离开鱼国宫殿。”

    “我听得很清楚,是你说得不清楚。”鱼伯,这小气巴拉的,她没地方去,还赶她走,他有何居心。

    “既然你听得清楚就行了。”他没有看她,继续擦拭他的箫。

    “鱼伯,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不会离开。”以为她是猫猫狗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

    “我是一国之君,需要给你解释么?”

    好一个一国之君,她气得牙痒痒的,自大狂!

    “我不会离开的。”

    “你要解释吗?好,我给你。”他闭目,然后再睁开,脸上涌过一丝苦楚,“你和我成亲本是权宜之计,现在,我放你自由,你可以选择属于自己的幸福。若然你和辛阙两情相悦,我不会妨碍你们。”

    “什么?”她不敢置信。她和辛阙,这是什么鬼话连篇啊?

    “辛阙会给你幸福的,他是一个能给妻子幸福的人,他会专你,宠你,视你为唯一。”

    她紧紧盯着他,想揪起他衣襟向他大吼,他这个是什么鬼理由,他怎么就这样想她和辛阙,即使他不相信她,也应该相信辛阙啊,辛阙一向忠心耿耿,相伴左右,他就这样想他,辛阙,她很替你悲哀!

    专你,宠你,视你为唯一,笑话,不是自己所爱之人,这种感情根本就是负担。鱼伯,你这个蠢人!

    “是你的意思吗?”她问。

    “你离开吧,我不想听到太多的闲言闲语。”他撇过头,没有看她。

    “你相信吗?”她又问。

    “我不允许后宫有任何的暧昧关系,特别是妃子和大臣。”

    “是吗?”她哑然失色。只是流言,就把她定罪了。鱼伯,这昏君!

    “周朝礼教严酷,若东窗事发,你和辛阙难逃一死。”他笑了一笑,笑意里有浓浓的涩味,既苦又涩。

    是啊,他是这么的为她着想啊,是为她,为辛阙,为礼教,还是为他的面子!鱼伯啊鱼伯,你原来是这样的人!

    她对他彻底失望了!

    “谢谢大王。”她恭敬地作了一揖。既然如此,她为何不领情?

    “你我本是相识一场,我会安排的。毋须担心。”

    她笑了起来,在他眼中,他们仅止于相识一场啊!李倪啊李倪,你自作多情了!好好的大唐公主做不成,跑来这个千年古国,受尽□□,你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蝼蚁都比你强,你任人摆布,想娶你就娶你,想休你就休你,你没话可说,不是不可说,是没资格说。

    “大王放心,妾身绝不给大王添乱子。”她语气冷冰冰的。

    说完,她转身离去。

    身子软软的,脚步浮浮,她轻轻摇了摇头,极力站起来,强装无事,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脆弱。尤其是他。

    今天是她不要他罢了!

    她绝不会卑躬屈膝地去求一份爱,她宁愿高傲地发霉,也不想委屈地去爱。

    她不爱一个不爱她的人。

    她离去间,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覆在他沉静如千年深潭的脸上,勾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眼里的是一片落寞,那是一片他极力想掩藏的落寞。

    可惜,她不会看到。

    ***

    第25章 噩梦

    来不及生气,来不及愤怒,来不及伤心,来不及收拾包袱,就听到一个消息,刘少公薨了。

    如晴天霹雳,一波未停,一波又起。

    李倪踉踉跄跄地跑去刘少公府邸。

    哀声四起,一群穿着丧服的人在屋内恭敬地跪着。

    “哭什么,能陪少公是你们天大的光荣,还不知足!”说话的是一个约莫五十的妇人,虽身穿丧服气质却显雍容华贵,可面色暗沉,眼神毒恨,令人忍不住哆嗦。

    “大夫人——”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子跪着爬到她面前,不停地颤抖哭泣。

    刘大夫人无动于衷,道,“别说了,整理一下,明天随少公而去,这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想想少公平时如何待你们好你们怎么舍得少公孤零零地离去。”

    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凉。

    这是什么世道,强迫别人吗?李倪忿恨地握着拳头,她最痛恨殉葬这毫无人性的规矩,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惨无人道的事就活生生发生在自己眼前。

    “刘少公死了大家已经很伤心难过,为什么还要那么多生命做陪葬品呢,况且她们还是刘少公的家人啊!”她忍不住走出来大声说。

    “你是谁?这里哪轮到你说话。”刘大夫人不善地瞪着她。

    “倪妃娘娘……”叶姬面色苍白,低着头,嗫嚅道。

    “哦,原来是那个新进的妃子,如果你来吊唁,本夫人报以感激之情,若然,”她顿了顿,眼光锐利,“有人以此插手敝府家事,本夫人恕不招待。”

    “你——”李倪气结了。

    “倪妃娘娘,敝府正值哀伤之期,无暇招待娘娘,请娘娘见谅,”叶姬悄悄地打眼色,低声道,“待祭丧过后,妾身必定入宫拜见,以谢娘娘吊唁之美意。”

    李倪看着她,心里一阵苦涩、哀痛,说不出话来。

    “闭口,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刘大夫人喝斥道。

    “我——妾身知罪——”叶姬吓了一跳,立即跪了下来。

    “你——”李倪瞪着她,很想开口大骂。但看到叶姬可怜兮兮的样子,那口气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她知道,对峙后,骂过后,她可以一走了之,不看僧面看佛面,她背后还有一座所谓的皇宫、一个所谓的大王撑着,后果最严重大不了是打入冷宫废掉,但,叶姬,她有什么呢?她很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她可以这样害她吗?

    狰狞的妇人,纤弱的女子。

    她咬了咬嘴唇,手放下,扭过头,不想再看那张残忍狠毒的面孔,目光投向那抹纤影,微微点了点头,旋即离开了刘少公府。

    她知道,再不离开,她不能自已。

    ***

    第26章 放生

    李倪心烦意乱,坐立难安,在寝宫来回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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