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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的他, 显得柔和而顺从。
楚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感受着手下的温度和细腻的触感，有些迷恋。
片刻后, 她闭上眼收回了自己的手。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真的对巫辰做些什么。
她冷静下来后将被子卷起来放在两人中间以作间隔。
她怕自己梦中发汗, 又擅自越界, 导致巫辰身体受到影响。
巫辰静静地看着楚笑动作, 没说什么。
他现在对于楚笑体内毒素的抵抗力的确没有那么强, 两个人又在路上, 若是他蛊毒未清再添新毒的话, 的确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但他没有想过跟楚笑划分界限, 只想着夜间谨慎些，倒是楚笑为他思虑周全。
楚笑熄灭油灯后在巫辰的身侧隔着被子躺下。
巫辰握住了楚笑的手，两个人的手搭在中间的棉被上, 这是二人身体唯一有所接触的部分了。
“你以后要补给我。”
楚笑突然这么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这话里细听还带着那么几分委屈。
巫辰含笑道：“恩，补给你。”
房间内黑漆漆的，人的注意力全被集中到了听觉上，巫辰声音本就空灵悦耳，这话暧昧，他说这话的时候又带着纵容的笑意，一句话把楚笑说得耳朵都跟着发起了热。
巫辰做那事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他这……也不知道会怎么补……
知道巫辰一天下来很是辛苦，楚笑没再说话，整个房间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这两天天气一直阴沉着，夜间也没有什么月光，两个人的距离虽然很近，她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即使如此，她心中也有了一种奇妙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让她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了平稳与幸福。
如果从来没有这恼人的蛊毒，如果两个人可以像平常夫妻一般地相处，那该多好……
但楚笑仅仅想了这么片刻，便将这念头压了下去。
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如果不是她身上有蛊毒，巫辰便不会把她带回寨子，更不会主动提出让她留下，两个人也就没有了培养感情的机会，那便不会有现在。
巫辰那样慢热的人，如果两个人之间没有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日日朝夕相处，楚笑觉得自己不可能打动得了他。
这么想着楚笑的心境反倒变得平和了。
她看着巫辰，两个人之间的相识是偶然也是必然。
在这一刻她是感谢上苍的，如果没有遇到巫辰，如果她独自一个人在丛林间蛊毒发作。
那她纵然再豁达，再乐观，在意识到自己即使穿越到这个世界，也仍旧要面对病痛和死亡的折磨，她也不见得能有现在的心情，能够平静地接受这件事。
楚笑静静地听着巫辰的呼吸声。
巫辰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悠长，当是已经入睡了。
直至夜色深沉，楚笑才跟着进入睡梦之中。
次日清晨，楚笑是被雨水的滴答声吵醒的。
她醒来时下意识地看向身侧，床侧只有被子，巫辰的位置已经空了。
楚笑坐起身，外面的雨很大，在疾风的吹拂下，整个雨线都跟着变得倾斜。
这样疾风骤雨的天气自然不适合远行，就算是有雨伞和蓑衣，也抵挡不了多少雨水，这对她而言太危险了。
但楚笑知道巫辰的日程安排，六日的时间，来三天去三天，这都已经是被安排好了的，而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现在尚且不知道他们距离蛇神还有多远，若是他们今天不走的话，行程肯定会延误。
巫辰从外间进来的时候，就见楚笑对着窗户发呆，当即道：“我们今日在此休息一日，待到明日雨停再上路。”
楚笑低着头道：“我此次跟着你前来，本来就已经拖累了你的行程，若是再因为我而耽误了时间……”
“楚笑。”
听到巫辰唤她名字，楚笑抬起头看向巫辰的方向。
“你对我而言从来不是拖累，是我自己想让你来陪着我的，一天的行程算不得什么，时间来得及，这方面不用担忧。”
楚笑怀疑巫辰是在刻意安慰她，忍不住问：“当真不会耽误行程？”
“我有骗过你吗？”巫辰问道。
“啊？”
巫辰重复道：“我有骗过你吗？”
“没、没有。”
巫辰这个人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骗人是从来没有过的。
“那为什么不信任我？”
楚笑这下傻眼了，完全没能想到巫辰竟然把问题上升到了这个高度。
“不是，这话怎么说的？”楚笑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怎么可能不相信巫辰？
不过细细想来关于自己的身体情况方面，巫辰和她说的话，她的确有的时候会反复询问，总担心巫辰会因为为她好，或者是不想让她多想，从而隐瞒这方面的情况，但这本身和欺骗什么的不是一回事。
楚笑拉住巫辰的手，“没有不相信你，这个世界上如果我只能相信一个人的话，那个人就是你。我不怕你骗我，即使是再离谱的事情，你跟我说我都会相信的。我只怕你因为想要对我好，才……也怕我会不小心拖累了你或者伤害你。”
楚笑看着巫辰问道：“如果有一天我体内的蛊毒恶化到了一定程度，你会对我说实话吗？告诉我死期将至。”
巫辰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他敛眸，半晌才说道：“我会。”
没有人能为另外一个人的生命负责，如果真的到了这一天，他会如实地告诉楚笑。
楚笑鼻子有些发酸，她尽力隐藏自己的情绪，笑道：“我就是问问，如果事情真的恶化到这个程度，我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呢……我会努力地活下去的，我可不舍得让你一个人留下，也不舍得将你交给别人。”
“不会有别人。”
楚笑听巫辰这么说，心情更复杂了。
她很感动，却不希望这样。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我宁愿你有别人，盼着别人能够照顾好你，也盼着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仍旧能够好好的。”
两个人的话题一路跑偏，她实在是不想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了。
“我不会骗你，所以你不用多想。我说过的话都算数，你可以尝试相信我，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楚笑总觉得巫辰似乎是话里有话，但想想，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不多时便有人送了饭菜过来，两人用饭后，青平族大巫跟着走了进来。
这人跟楚笑之前见到的大巫感觉有些不太一样，具体来说就是额外的没有正形，好像整天都无所事事的样子。
昨日他陪着两人逛街逛了足有大半个时辰的时间，今日他又一早就跑过来找他们，看着还是没什么事儿的样子，楚笑也不知道他家族长都忙成这样，从他们来到现在都忙得没能抽出身来见他们一面，他家大巫怎么就能这么没心没肺，到现在都还这么悠闲。
楚笑看看自己眼前的青平族大巫，再看看身边的巫辰，越发觉得真的是同样的职责，不同的生活。
巫辰要是能这样放松下来，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时常让楚笑觉得心疼了。
楚笑不免想到了上次遇到的那个杞盘族族长和大巫，他们两人的状态实在是让人羡慕。
她突然想到若是有一天她登上族长的位置，他们就能够坦然地公开两个人的关系，她就能够保护他，帮助他一起守护族人，带着族人发展得更好，让他身上的担子轻些。
楚笑只是在心里这么一想，没把这话说出来，她还没搞清楚寨子里面的族长是怎么产生的，想往族长的方向努力的话，至少还需要经历一番刻苦用功才行。
青平族族长这次是带着一块皮子过来的，他跟巫辰请教了一些关于炼蛊方面的事情。
巫辰在这方面很有耐心，对方的每个问题他都回答得很细致。
楚笑在一边听着，听不太懂，注意力渐渐地便分散了。
巫辰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无聊，动了动手将手上的小蛇放了出来。
小蛇一路爬到了楚笑的身旁，它直起上半身用乌溜溜的两只小眼睛和楚笑对视。
自从知道了这是巫辰的本命蛊之后，楚笑对它的喜爱之情倍增，见它主动过来，便伸手在它头上摸了摸。
她很想把这小东西再跟以前一样揣进自己的衣服里，或者卷在手腕上，但这只能想想……
于是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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