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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半天的假设,候在路边,看到唯一来了的小姑娘独自一蹦一跳往教室里走,她下不了车,双腿灌铅,最终,也只得让牛姐帮她递辞呈,再领小姑娘过来,送她回家。
这一接,牛姐还领来另一个小孩。
车窗降下,相逸看见她,稚嫩的脸颊便扬起青涩灿烂的笑,“小夕老师,终于见到你了。”
小女孩被他牵着,也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小夕老师,终于见到你了。”
牛姐依旧是无语凝咽的老样子。
董曦招手让两人上车,自己换到副驾驶,提醒他俩系安全带。小女孩将手里刚刚画好的简陋地图递给牛姐,牛姐有些蒙,“画的什么?”
董曦道:“下面写了地址。”
宝安路沃迪商场旁静安小区五单元三栋505——字迹凌乱,内容却清楚。
“是我问出来的。”相逸自觉出来领夸奖,高兴而雀跃。
“真厉害。”董曦弯了弯嘴角和眉眼,“相逸,你今天怎么会来画室?”
相逸额头上的碎发垂下,神情有点落寞,“我昨天就来过,来晚了,她们说你已经走了。”
其实来晚的不是他,而是她提前走了。
牛姐插空问:“先送哪个回去?”
董曦正想哪处近些,相逸道:“距离差不多,也不顺道,果果年纪小,先送她。”
车轮马上转动起来,董曦问相逸:“你今天也来了,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相逸笑得羞涩,看她的眼神总是有种说不清楚的雀跃,渴望很直接,“我只是想找你玩,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怕她拒绝,他赶紧又道:“我做也可以的,不用老师破费!我......我上次的表现还可以吧?”
“这怎么好意思?你不让我花钱,你自己买菜也是需要开销的。”董曦有些疲惫地揉着眉心。
相逸有些难过,看了身边的果果一眼,小朋友吃着糖果,说话带着奶味:“刚刚芳芳老师告诉我,小夕老师,你不教我们画画了。”
董曦背对她点头,“嗯,还会有别的老师来的,温柔的,画画也会很棒。”
果果无比遗憾地撒娇:“啊,真的不教吗?那以后我还能看见老师吗?”
“肯定会。”董曦从置物架里拿出纸笔,给她写了自己的号码,“以后,你要是想我,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的。”果果收好纸条,又有点忧心忡忡地开口,“可是......可是,我可能不能经常给你打电话。”
“妈妈不喜欢让我跟你学画画,也不让爸爸来接我,她不高兴,都是让我自己坐公交来上课的。”
董曦很错愕,“为什么?”
果果天真无邪,董曦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妈妈有说过......嗯......说你什么开豪车从头到脚都很贵,肯定是什么情妇,老师,什么是情妇啊?”
相逸道:“果果,别胡说!”
董曦气得手抖,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但她没有否认,没有当面去指责女孩的母亲,将这口气默默吞下,落在相逸眼中,像是恨自己不争气,又不得不默认这些,没有底气去反驳。
果果感到身旁哥哥的眼神有些让人害怕,小孩子敏感,总能发觉自己说错话了,抱住前排董曦的座椅,着急道:“妈妈爱乱说,老师不要生气!妈妈跟爸爸说老师就爱钱,让他不要跟你说话,否则家里的钱都要变成老师的了,可是才没有呢,老师不贪钱,老师很大方,经常花钱给我们买吃的,我都告诉妈妈了......”
一瞬间,一颗上下颠簸的心得到安抚。董曦为果果展颜,“老师没有生气,老师很感谢你能帮老师和妈妈解释。”
说完这些,她这才想起相逸的存在,看向他,相逸温温柔柔地笑着,摆手道:“老师放心,我没有误会。”
他目光坦然,看上去并不是敷衍她,正如他所说没有误解她那样。董曦在对方这种表现下,反而不知如何是好,再多说些什么都显得累赘。
相逸道:“老师,刚刚说过的那个提议,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董曦不知他这是说哪茬,后知后觉想起的时候,相逸已经开口提示:“为你多做几次饭而已,不算得什么的,当初如果不是老师帮忙,把这件事情举报到局里,还掏钱请人保护我,我这种窝囊个性,也过不了那么久安生日子。”
他言辞恳切,眼中还有泪光闪烁,真的让人难以拒绝。
接连将两个孩子送回家,一阵显示是给姐姐打个电话的闹钟响起,董曦发现一向谨慎的相逸不小心把手机忘在了后座。
轿车已经上路六分钟,董曦还是坚持要给他送回去,也就是暴露一下自己经过调查知道他家具体位置,这比起他要用手机,不算什么麻烦。
等到了原本送他停车的位置,那一块地站了七八个体格敦实的男生,熟悉的身影被困其中。
带头的人是个又壮又高的男生,他手中握着一节很粗的铁棍,正往一个瘦高的人身上砸......
牛姐皱着眉朝那个地方开了近光灯,男生手中的棍子停顿了一下,相逸熟悉的面孔有些激动地说了什么,面孔成熟的暴力男子,不管不顾,棍子还是往相逸身上落。
相逸侧身躲开,一群人在男子的怒喝声中涌了上去。
那一棍却像敲在她的身上,没能躲开,她吓得浑身打了个冷颤。下一秒,她按住牛姐转动引擎的手,肯定道:“继续往前开!”
牛姐不敢,不可置信地说:“小姐?!我们报警就好了!”
董曦不容她反驳,“往前开,开慢点,按喇叭!快!”
小混混们只听接连刺耳的声响中,开了大灯的车向他们冲来,也不管自己的目标,往两边逃窜。
车停下,车正前方三五米的地方,只有相逸捂着刚刚似乎被打到的右臂,耷拉着脑袋,捂着眼睛,有些颓丧,刺眼的白光下,只能看见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也不知是不是疼的......
董曦下车,向他奔去,双手握着他单薄的肩膀,反复查看,发现裸露的皮肤并未显现伤痕,她焦急道:“你有没有受伤?”
相逸抬眼便对上她慌乱的脸,谨慎地动着捂着的胳膊,“嘶——”,他小声吸了口气。
董曦回头喊下了车的牛姐,“我们赶紧打电话找救护车!”
相逸苦笑,“也没有那么夸张,我......”
董曦道:“不行!这种事情发生了,除了去医院治疗,我们还要鉴定伤势,你认识他们吗?我们必须报警。”
相逸活动着胳膊,给她展示灵活度,打消她的想法:“我没事,他们没打到我。倒是老师你,你刚刚为了我太冒险了,那么危险的事,以后别做了,我宁可挨上这棍,也不能害你。”
他话说得正气十足,惹得董曦骂了他一句“傻孩子”。
他心中就是这么嘀咕的,宁可挨上那一棍子,也比街头蹦极体验这一遭舒适。
相逸看了一眼她放在他肩上的手,顺势抱住她的左臂,董曦有下意识的挣扎,立马被她自己按捺下去,“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那群人我认识,他们一直都欺负我,以前更凶残,我一直都只能躲着他们。我和爷爷搬过一次家,谁知道,这一次家里的位置又被他们知道了。”
相逸弯着腰,头枕在她的上臂,并不是舒服的姿势,能让这个可怜孩子得到心中安稳,她也就让他抱着了。
董曦主动拍拍他被汗浸湿的背部,为他多舛的学生岁月怜惜地叹息。
“我会帮你,你别害怕。”
......
宁垣市第五中学,大课间的时长是宁垣市中学里时间最宽松的,不做操的雨天,足足能让每个学生得到五十分钟的空闲。
高一的楼层在最低,阳光不足,灯管在白日的光线中显得溃散,更让人昏昏欲睡。相逸趴在桌上,玩着自己额头上过长的碎发,听着比往常喧闹的声响,变声期红肿的嗓子让他更加烦郁。
他的身边是不会有人靠拢的,今天更特殊,教室里面的人都寥寥无几。
门外有青春热血的少年尖声叫嚷:“让让让让!快给新美术老师让路啊!”
学生们也不知道新老师叫什么,只是对美丽温柔与新鲜感的由心而发地向往,让他们听见别人提的醒、起的调,就心领神会,一个接一个地向对方热情问好。
相逸鬼使神差,坐正了身子,鼓动的心跳渐渐和一串高跟鞋的声音陷入同一个频率。望向窗口,出现的是熟悉的白色长裙和掩背长发。
吵死人的声音搞得他心头都在微微震颤,头脑连带片刻昏沉,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不清醒。
他对上新老师的脸,隔着一扇明净的窗户和不远的距离,往脸上堆砌笑意,张了张嘴,嘴型露出的,是和其他人类同的问好。
之后心底响起一道属于他的刻薄声音。
“真能给我惊喜,董老师。”
这份惊喜,足够意外,也足够让他期待。
☆、勇当窝边草
董曦来五中做美术老师的念头,是在她翻阅了相逸的资料后确定的。
她有想过自己当初出钱出力,没道理在教育局干预和有心人的监护下,还能让相逸受到欺负。
可事实就是这样,她授意后,学校领导被局里喊去喝茶,大大小小的老师从此对相逸格外上心,他们有什么想法有什么不愿意,都只能变成对他的看护和言语上的照顾。
这样的改变也扭转了一些学生的态度,可是总有零星几个人天生坏水,成长过程中则更加扭曲,他们喜欢和老师对着干,对他们认定的事情奉若真理,书上的公式条例都没有这般让他们贯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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