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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ve House哪有过民乐的场子。
“我在这儿,会出什么事儿。”裴颂辞话语懒散,偏生又带着让人不容置喙的意思。
“那我演。”云欢忽然有种“背后有人就是好办事儿”的想法,她轻笑,“劳烦哥哥护着我点儿。”
这声甜糯糯的哥哥,裴颂辞似是极为受用,眼尾的美人痣都生动起来。
“往前走,我会护着你。”
以你十七八岁的少年气,肆无忌惮地向前走。
纵使流言蜚语,我仍会护你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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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p演绎《街头音乐》上那首《聆听》,极度哀凉的曲子在夜场依旧惊艳。
整场都是Trap独有的欢呼声。
人声席卷过,浓雾依稀映照前路。
云欢也觉得神奇,要是换在以前,她绝对不会相信有人能在蹦迪的场子玩民乐。就像当初她刚提出要加入琵琶的时候,他们反驳她这是在Live House里玩《二泉映月》。
欢呼掌声愈演愈烈,云欢俯身鞠躬。
她也不全是错的。
“接下来是附赠的临时节目,我们阿欢的独奏曲《浔阳月夜》。”
由于江易序也不是专业的琵琶选手,对歌曲一知半解,也不知要不要热场,最后随便报幕完就算结束。
江易序担心:“咱这么玩儿真行吗?哪儿有人敢真在Live House弹这玩意儿啊?”
“阿欢今天要上场也没有提前通知,台下压根没多少听得懂琵琶的吧?”慕蓝说。
白涂:“看到没有,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问号。这么被看着,我都替阿欢感觉窒息了。”
“阿辞你说句话,什么情况你让小学妹就这么上??!”
云欢之前几次独奏都是在宁音,专业之下Live House这种地方大多都是来放松的,是真不一定有多少人会听琵琶。
裴颂辞轻轻转酒杯的琥铂色,“在帮她找答案。”
“什么答案?”
在没有流行乐当敲门砖的情况下,到底有多少人会听琵琶的——答案。
轻灵的琵琶声落下,似钟鼓低鸣,随即落下的旋律似夕阳初落,碧波被晚风吹开湖面波澜,从日暮到渔歌唱晚,归岸时琴声在山光水色间安逸的飘游。
云欢的琵琶琴技在宁音数一数二,琴音即便在闹市也能撞入人心,天生就是该弹琵琶的天赋。
这种清凌凌的安逸曲,在专业人眼里看来,乐曲的动静结合,如同身临其境花月夜,充分展现琵琶弦乐的柔和。
可在Live House呢?
接近十分钟的弦声曲,偏向舒缓飘逸的声音——与催眠无异。
场内甚至有不少半途离场的,结束之后,他们说的不是云欢的琵琶有多好听,他们在说云欢好漂亮,似乎还是因为这张脸才没离场这舞台。
这对一个专业的器乐表演学生来说,是刻骨的侮辱。
偏偏这种情况,云欢鞠躬谢幕,脸上的梨涡却是笑得比上台时还要甜。
江易序都看懵了:“这场子都冷成这样了,你们到底什么答案?!”
裴颂辞勾唇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走到台下去迎接他的女孩儿。
云欢要答案的理由,她在害怕,她做的事情究竟能不能做到“让琵琶带入大众视线”。
Live House里基本都是年轻人,剥开流行乐这层皮,她给他们展现最纯粹、最精巧的传统琵琶乐声,细细辨认,到底有多少人会去听这民乐的声音。
答案,显而易见。
这纯粹的东西,没有“博眼球”之后,吸引不了未入门的听众。
而她一直在做的是,让复杂的东西简便化,堆砌大众基础,用最能让年轻人接受的方式去再听一次琵琶的声音。
她不该去纠结究竟有多少能仔细听琵琶,她该想清楚的是——
她是块敲门砖,哪怕一百个人里,她让九十九个人是冲着流行乐和琵琶结合的噱头,但只要有一个人去听去了解琵琶的专业文化。
她就不枉走这一遭。
云欢蹦蹦跳跳地下台,小跑着奔向站在后台暗角边的裴颂辞。
她半撞入他怀里,手环住他的腰,仰着漂亮的小脸看着他。
“我找到了,谢谢。”
“阿欢。”裴颂辞说,“十七八岁不必畏手畏脚,抬首是天,垂眸是海,有游历山河归来仍觉四季明媚、星火璀璨的勇气。”
她想做什么,都应该无拘无束。
Live House的喧闹声依旧,人声起伏,他与她诉尽温柔。
云欢眨了眨眼眸。
她携带理想奔赴星海,即便前路艰险云雾四起,所幸终有明灯相伴左右。
她不是踽踽独行,也不必担忧路途渺茫。
这方星海。
她终会以少年意气奔赴尽头。
这是裴颂辞教会她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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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欢来Trap这么久,唯一跟不上的就是他们这夜场作息。
玩疯了之后,通宵都是常事。
云欢和Trap的合作曲不多,表演完三首就靠在沙发上看别人疯,裴颂辞怕她无聊,给她找了综艺看。
慕蓝不知道又窜到哪儿去,这回还带了个男生回来,高高瘦瘦的,看起来气质斯文干净。
“介绍一下,这是沈洵,我未来男朋友。这是Trap队员,你应该都认识。”
云欢被这冷不防的介绍给整愣了,打招呼都慢了几秒,“你好,我是云欢。”
“我白涂。”白涂笑得贱兮兮的,“可以啊,才没多久的功夫,这都变成未来男朋友了啊?”
慕蓝难得笑得这么温婉,给白涂看出一身鸡皮疙瘩来。
“他在追我。”
云欢开始佩服慕蓝这个初恋还在的恋爱速度。
她下意识打量这个沈洵,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毛病的斯文人。
还没看多久,裴颂辞忽然捏着她的指尖。
云欢偏头,软声道:“干嘛呀。”
“综艺要结束了,换集。”
云欢想说就在手边的事情,明明他自己来也可以换,搞不懂这大少爷的心思,她顺手换集了。
“都是朋友,喝一个?”江易序倒着酒,声音淡淡地飘着。
他手里倒的都是烈酒。
“好啊。”沈洵也没有扫兴。
江易序笑着说:“这杯敬你,感谢你照顾阿蓝这个麻烦精。”
沈洵:“她不麻烦,很乖。”
俩人明明刚见面,也没有多深厚的感情,敬酒倒是一个比一个狠,酒还是混着喝的,颇有种“只要喝不死就往死里喝的念头”。
大半场过去,酒瓶都空一轮。
“阿序。”裴颂辞止住江易序的手腕,“够了。”
江易序声音飘在酒里,喝了几番嗓音变哑,透着莫名的凉薄,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我也觉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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